皇帝的手指在茶盏边沿上停了一瞬,面色如常:“母后,那些都是无稽之谈。
朝堂上赵元朗弹劾太子的时候,已经当众查验过了。”
后捻着佛珠,目光落在皇帝脸上,带着一种沉沉的审视:“哀家也知道那可能是流言。
可皇帝,这天底下没有空穴来风的事。
若太子真办了那事,那他便是失德。
一个失德的太子,如何能担得起储君的分量?
就算他什么都没做,可流言已经传出去了,若不给个说法,日后朝野上下议论纷纷,太子的威信也会受损。”
皇帝沉默了片刻,声音不高:“儿臣会把这件事查清楚,给朝野一个交代。”
太后点了点头,语气放软了几分:“哀家也不是要为难太子。
哀家也是为了大梁的江山着想。
太子是储君没错,正因为他是储君,才更要严格要求自己。
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该经得起天下人的审视。
要不然,日后如何继承大统?
如何让满朝文武心服口服?”
皇帝点了点头:“母后教训的是,儿臣记下了。”
太后没有再说什么,端起茶盏,表示送客。
皇帝站起身,拱手行了一礼:“母后一路劳顿,早些歇息,儿臣告退。”
他转身出了殿门,步子不紧不慢,背脊挺直。
太后的目光落在他背影上,看着他跨过门槛,消失在门外的天光里,才慢慢收回目光。
第二日一早,苏昭宁的马车便从四皇子府的角门驶出,沿着长街往宫门的方向去。
禁足的旨意还在,可太后的口谕压下来,谁也不敢拦。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脸上薄薄地施了一层粉,遮住了这几日消瘦下去的凹陷,手指攥着袖口,指尖微微泛白。
太后宫中,苏昭宁跪在殿中央,额头贴着手背,声音端端正正的:“臣女苏昭宁,叩见太后娘娘,愿娘娘千岁金安。”
太后靠在椅背上,手里捻着佛珠,目光落在苏昭宁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她没有立刻叫苏昭宁起来,就那么让她跪着,不紧不慢地看了一会儿,才开口:“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
苏昭宁慢慢抬起头。
太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像是在端详一件不太满意的物件,然后开口:“你就是苏昭宁?
哀家听说,你嫁给珝儿之后,珝儿就被软禁了。
你倒是说说,你这个四皇子妃,给珝儿带来了什么?”
苏昭宁跪在地上,背脊微微绷着,可声音还算稳:“太后娘娘容禀。
臣女嫁给四殿下,是真心想与他共进退的。
朝堂上的事,臣女未能帮上忙,是臣女无能。
可臣女手里有一件事,只要太后娘娘愿意听,臣女可以保证,这件事足以让太子再也翻不了身。”
太后捻佛珠的手微微停了一下。
她看着苏昭宁那双沉定的眼睛,没有立刻答话,过了片刻才开口:“你说。”
苏昭宁攥紧了袖口,一字一句地说:“沈云灼肚子里的孩子,是萧珩的。
臣女敢以性命起誓。”
太后捻佛珠的动作彻底停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苏昭宁,目光里带着一种沉沉的审视。
那目光压得苏昭宁后背微微发凉,她没有闪躲,就那么迎着太后的目光,稳稳地跪着。
过了好一会儿,太后才开口:“你可有实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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