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爷猛地拍桌,大怒看向勇毅侯:“宋世忠,我要你给个交代!”
如果说先前还只是怀疑的话,此刻这诱蛇药出现,便可确认了,沈三娘被蛇咬,绝非意外,而是人为。
勇毅侯亦是恼怒,但事情到底是发生在宋家,面对沈老爷的怒火,他也只能赔礼,又道:“三娘受害,我们侯府也得不到好处,定是有人想要借此挑拨我们两家的关系,沈兄可莫要着了那小人的道才是,沈兄请放心,我勇毅侯府,定当查明真相,还三娘一个公道。”
这话说的也不错,大婚之日害死新娘,勇毅侯府能得到什么好处?
勇毅侯正盼着用这门婚事搭上沈家,将宋家带进文臣圈子,先前他为了这婚事大费周章,以表重视,送到沈家的聘礼更是不菲。
总不至于花这么多钱,费这么多力,就是为了在今日害他女儿吧?
沈老爷沉着脸,对勇毅侯的怒意缓了下来,道:“那也是你们侯府不查所致。”
勇毅侯再三道歉,又做保证,才稳住了沈老爷。
既然现下查明是为人所害,那处理起来就简单了,报官就是。
正好张朝晖和云仲远都在,勇毅侯便直接向两人报案了。
此事是京兆府的职责,张朝晖自是责无旁贷。
“今日天色已晚,房间内外都看不清晰,也不安全,不如大人明日再来查。”勇毅侯说道。
张朝晖点头:“也好,只是还要麻烦侯爷今晚将这院子封锁起来,最好不要让人随意出入,以免破坏线索。”
“好。”
勇毅侯又向云仲远施礼:“今夜之事,劳烦云大人了。”
“分内之事。”
“还有令嫒,若不是她,恐怕我们还没这么快发现问题。”勇毅侯看了眼妘缨补充道。
云仲远也看了神情平静的妘缨一眼,微笑谦虚道:“小女胡闹,见笑了,没给侯爷添麻烦就好。”
“哪里哪里,令嫒秀外慧中,冰雪聪明,云兄好福气。”
双方客套两句才提出告辞。
妘缨跟在云仲远身后离开。
院里云琅正在和宋新说话,见他们出来,云琅便和宋新道别。
宋新施礼相送,又朝妘缨郑重行了一礼:“云四姑娘好走。”
妘缨愣了愣,虽不解,但还是还礼。
回去路上,云琅低声解释:“方才那位公子便是我之前同你说过的国子监与我同舍的舍友,他是勇毅侯世子的亲弟弟。”
妘缨恍然点头。
云琅看了看她,欲言又止半晌,终是忍不住问道:“听子故说,你先前没和我们一道离开,是发现了花坛底下埋的药渣有问题,你是怎么知道的?”
妘缨道:“闻出来的。”
云琅讶然:“四妹妹还会医术?”
妘缨摇头:“我不会医术,只是略通药理。”
云琅还没说话,前头方太医忽然回头说道:“云四姑娘可是谦虚了,单靠闻药味就能准确猜中一堆药渣里有哪些药材,就是老夫也很难做到,‘略通’二字当真羞煞人。”
妘缨笑了笑未语。
“不知云四姑娘师从何人?”方太医问道。
妘缨道:“乃是家传。”
家传?
方太医不由看向云仲远,云家还有这等高人?他怎么从没听说过?
云仲远察觉到他视线,转头笑道:“小女从小在江南外祖家长大,她外祖家是做药材生意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只懂药理,不通医术,方太医点点头,看向妘缨,起了爱才之心:“云四姑娘在医道上天赋卓绝,不知可愿拜师学医?”
方太医此话一出,不仅妘缨愣住,众人亦是一怔。
方太医乃太医局提举,与太医局令同为太医局一把手,共管太医局,是皇帝御用太医,想要拜其为师的人能从皇宫排到十里开外,但他从不为所动,没想到今日竟然对一个小姑娘起了收徒的心思。
妘缨脑中念头飞转,整个京城,只有皇宫是她不能随意涉足的地方,方太医乃是太医,常在宫中行走,对宫中的消息一定知晓很多,或许……
“方太医的意思是?”她抬眼看着方太医,眼中适时露出几分期待和不敢置信。
方太医不知她心中盘算,见她这般反应,便在阶前停下脚,微微一笑道:“老夫的意思是,你愿不愿意随老夫学医?”
“我当然……”妘缨神情欣喜,想说什么忽然又停了,看了眼云仲远,低头道:“拜师非小事,晚辈一人做不得主,还要听从父母之命。”
方太医点点头:“不急,你好好与家里人商议过后再做决定,若有意,可到我府上来找我。”
妘缨欢喜施礼道谢。
一行人在勇毅侯府外分别,妘缨和云琅上了云仲远的马车,长亭挥鞭催马,马车辘辘,往云府驶去。
马车里,妘缨看向云仲远问道:“父亲,我是否能随方太医学医?”
云仲远淡淡道:“你的事,你自己做决定就好。”
“祖母若是不同意怎么办?”
云仲远看她一眼:“方太医为太医局之首,医术天下卓绝,能跟着他学医,是好事,你祖母怎会不同意?”
妘缨勾唇一笑:“那我就放心了。”
“沈家姑娘镯子里的诱蛇药,也是你发现的?”
云仲远对她学医这件事没什么兴趣,不过对于她在药理上的能力,他还是肯定的,今日这件事,若没有她,恐怕还不会这么快定性,很大可能就要当成是意外了。
毕竟蛇这种活物,会四处乱窜,无孔不入,并且昼伏夜出,有时候为了捕猎,也会追逐猎物潜入人家中,并不能完全确认它不会出现在京城里。
再说,谁能想到有人敢抓这种一不小心就会被反咬一口的毒蛇进家里来?
金钱白花蛇,他虽然不了解,却也听说过它的厉害,被它咬一口,那就只有等死。
这背后凶手,为了害人,也当真是胆子够大了。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