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妈妈被张朝晖带来的两个捕快松开了捆绑的绳索,又给她戴上了枷,防止她自尽。
方妈妈跪在地上,面容异常冷静。
“大婚前几日,我在城外捕蛇人那里买了活的金钱白花蛇和一条无毒的黄颔蛇,然后装在匣子里带进府中,提前买通了王婆子,让她在大婚那日偷偷将装了蛇的匣子放在净房外面,趁着少夫人用净房的时候,先放黄颔蛇吸引人注意,我到时候进屋抓蛇,她再悄悄打开金钱白花蛇的匣子,咬了少夫人之后,她用捕蛇人给的灭蛇药将蛇引开弄死,我配合她脱身。”
张朝晖看着她笑了笑,不知信是没信,也没再和她说什么,转而对捕快吩咐道:“将人带进来。”
捕快很快出去,带着个身形瘦小的年轻男人进来。
妘缨敏锐注意到宋淳身旁的盈袖在看到那年轻男人时微微瑟缩了一下,眼神闪躲,同时往宋淳身后退了半步。
妘缨轻轻扣了扣手中茶杯杯壁,眼中闪过了然。
盈袖的动作同样被张朝晖看在眼里,他看向神情无波无澜的方妈妈,指着堂下神情紧张哆哆嗦嗦行礼的男人问方妈妈道:“你可认识他?”
方妈妈木然转头看向男人。
“不认识。”她说道。
张朝晖笑了下:“是吗?他是京城附近唯一卖金钱白花蛇的捕蛇人,你说你不认识他,那你是在哪里买的蛇?”
金钱白花蛇虽然有剧毒,但药用价值很高,尤其是炮制过后的白花蛇,价钱很昂贵,因此还是有捕蛇人愿意为了高昂的收益以身涉险。
京城附近捕蛇人不少,但敢捕金钱白花蛇的,只有这一个,刚好近些时日,他曾向人售卖过活的金钱白花蛇。
查到这个消息时,正好勇毅侯府派人来传信,说凶手抓到了,他便带着证人直接来了侯府。
没想到事情似乎更为复杂。
方妈妈闻言脸色变了变,再次转头看向那捕蛇人,道:“我与他不过一面之缘,不记得他的长相也是情有可原。”
张朝晖见她还在嘴硬,不由哼了声,问那捕蛇人道:“向你买金钱白花蛇的,可是她?”
捕蛇人肯定摇头:“不是。”
方妈妈道:“我当时戴了帷帽,你没看到我的面容,怎知不是我?”
捕蛇人道:“声音不一样,向我购买金钱白花蛇的,是一位年轻姑娘,我记得她的声音。”
不等方妈妈再说话,张朝晖继续问道:“那你方才在门口可听到了那道声音?”
“听到了。”
“可看到是谁发出的声音?你尽可指认出来。”
捕蛇人转过头,径直看向躲在宋淳身后盈袖,伸手一指:“是她。”
盈袖脸色煞白:“你胡说!”
她喊完慌忙捂住嘴,想到什么忙又放下手。
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屋内众人皆看向盈袖,宋淳将她往身后一挡,指着捕蛇人骂道:“你敢污蔑人?”
捕蛇人瑟缩一下,抿唇不敢说话了。
勇毅侯夫人大怒:“宋淳,我看你是失心疯了!”
勇毅侯亦皱眉斥道:“逆子,还不退下!”
沈老爷看着宋淳,又看看被他护在身后的盈袖,脸色黑如锅底。
事到如今,事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张朝晖看着盈袖,肃声道:“盈袖姑娘,还不肯承认么?”
盈袖白着脸,还是那句话:“我没有,不是我,是他污蔑我。”
勇毅侯夫人猛地拍桌,桌上杯盏跳动倒下,滚落到地上,“啪”地裂成两半。
“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把这个贱人先给我拉下去打二十板子,我看她说不说!”她指着盈袖怒目大喊。
盈袖花容失色,下意识抓住宋淳的衣袖,往他身后躲。
“世子,我没有……”她哭道。
方妈妈跪着往前两步,急声道:“夫人,侯爷,事情都是奴婢一个人做的,蛇是奴婢放的,王婆子也是奴婢杀的,要罚就罚奴婢一个人吧,此事与盈袖无关啊夫人。”
勇毅侯夫人充耳不闻。
几个仆妇上前,抓住盈袖的臂膀便将她拉了下去,宋淳阻止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盈袖被按到长凳上。
宋淳大急,看向勇毅侯夫人,试图求情:“母亲,盈袖她……她年纪小,怕是承受不住这般刑罚,母亲,您看在她侍奉儿子这么多年的份上,就饶了她吧。”
他不求情还好,他越是求情,勇毅侯夫人越是生气:“饶了她,她害了你的发妻,你还要饶了她?”
勇毅侯就直接多了,起身上前就是一脚:“是非不分的逆子,你信不信老子废了你!”
宋淳被一脚踢倒在地,痛苦地捂住大腿。
宋新忙上前拉住勇毅侯:“父亲,大哥他只是念在过往情分上一时糊涂,您饶了他这一回吧。”
张朝晖见此也开口劝了两句。
勇毅侯到底再踢了一脚才解气。
勇毅侯夫人看着外头被死死按住的盈袖,不顾方妈妈的苦苦哀求,喝道:“打!”
盈袖吓得眼泪鼻涕横流,终于松了口。
“夫人饶命,是奴婢做的!奴婢怀了世子爷的孩子,求夫人看在奴婢肚子里的孩子的份上饶了奴婢吧!”她哭喊道。
庭中顿时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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