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新咧着嘴,听着勇毅侯夫人的话,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一共就取两百人,我排到第一百八十三名呢,虽然中了,也是倒数。”
勇毅侯夫人不乐意了,伸手推开他,看着他嗔道:“倒数怎么了?中了就行了,人家想倒数的还中不了呢!”
宋新嘿嘿笑:“母亲说的是。”
“夫人,二公子,侯爷回来了。”外头丫鬟禀道。
她话音刚落,勇毅侯便大步进来,同样一脸喜意。
相比勇毅侯夫人的激动外露,他要收敛许多,只用力捏了捏宋新的肩,说道:“好小子!没给你老子丢人!”
一家人高兴了一阵,宋新才想起问勇毅侯夫人道:“母亲从云家回来,可知从嘉中了么?”
“自然中了。”勇毅侯夫人点头说道:“他们一家子都是读书人,以后怕是要出一门进士。”
听到“云家”,勇毅侯不由问:“你不是去看那丫头的吗?她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在闭门抄经呢。”勇毅侯夫人回道,一面感慨:“还送了我一瓶香露,说谢过侯爷你仗义执言。”
勇毅侯讶然,不由笑了:“这算什么,也值得特意感谢。”
宋新听他们说起妘缨,忽地心里一动,开口:“说起来,我能考中,还要多谢一个人。”
勇毅侯夫妇皆看向他,神情惊讶。
“谁?云家二小子?”
宋新摇头:“不是,是云四姑娘。”
云四姑娘?
勇毅侯夫妇愣了愣,这怎么又与云四姑娘扯上了关系?
云四姑娘还能管到科举上?
“此话何解?”勇毅侯问道。
宋新便妘缨送香的事一五一十说了,道:“那香的确帮了我大忙,我以往两次考试,总是心中莫名焦躁,难以静下心,导致在答题时什么都想不起来,这回用了云四姑娘的香,心情平和,神台清明,脑子清醒,写文章时思路前所未有地通畅,没想到果真就中了。”
勇毅侯夫妻二人对视一眼。
勇毅侯有些不太相信:“这香真有那么神?”
宋新起身进了里屋,很快拿着个盒子出来,打开盒子露出里面半截香:“我还剩了半截没舍得用,父亲母亲用过就知道了,若不是当真好用,我也不好意思收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
实在是无法拒绝。
勇毅侯夫人拿起那香闻了闻,闻到浅淡的沉香味,讶然:“这里面有沉香?”
“是,除了沉香,还有许多其它珍贵药材,从嘉说,这一支香就值四十两。”
勇毅侯震惊睁大眼:“这么贵!”
虽然四十两于他而言不值一提,但用四十两买一支香还是太过奢侈了。
勇毅侯夫人亦满脸惊讶。
听到这香的价值,勇毅侯夫妇二人对宋新的话有些信了,便道:“若是如此,是要好好谢谢人家。”
勇毅侯夫人说完瞪了宋新一眼:“你拿人家这么贵重的东西,也不跟家里说?”
宋新讪讪:“我怕您骂我。”
看在他考中举人的份上,勇毅侯夫人不和他计较,道:“我这就派人送谢礼去云府。”
“这香这么好用,可还能买到?不如问云四姑娘多买些,给你以后省试备着。”
宋新无奈:“母亲,您当买大白菜呢,云四姑娘说了,好的沉香难得,没有好药材,她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勇毅侯夫人只得作罢。
此时云府里,云琅也在说香的事。
而云家众人的反应与勇毅侯夫妇截然不同——
乔氏率先斥道:“你能考上是你自己的本事,与她有何关系?”
“你母亲说的是,你再想为你妹妹说好话,也得找个合理的理由吧。”坐在上首的云老夫人也开口。
云琅道:“我的本事是一则,这香也功不可没,否则我的名次不会如此靠前。”
他这次解试考了第六十二名。
他的深浅他自己知道,虽然有信心考中,但不会是这个成绩。
听说儿子中举专门请假回家的云孟青闻言嗤之以鼻:“科举取士本就有很多不确定,万一就是考官喜欢你的文章风格呢,岂能一概而论?”
云苒翻了个白眼:“二哥你可真能编。”
其余众人虽然没开口,但也不信一支香有这么厉害,尽管这香用料贵重。
云琅虽然确实存着为妹妹说好话邀功的心思,但也是真心认为那香在他考试中起了不少作用,却不想会收到这样的反馈,不由在心里暗叹家里人对四妹妹的偏见之深。
和他们说不通,他也就歇了心思,不再和他们辩解,只暗自记下这份情。
乔氏一听到妘缨的名字就心烦意乱,直接转移话题:“不知道这次夺得魁首是哪家的公子?”
云宴刚凑热闹看榜回来,闻言道:“是荣国公府家的二公子袁赋。”
谁?
众人皆睁大眼。
荣国公府那个私生子?得了解元?
不仅云家众人觉得出乎意料,京城听闻这个消息的人,都有着同样的震惊。
谁能想到,今年解试的黑马,竟然会是不声不响甚至都想不起有这个人的袁二公子?
而被满京城议论的袁二公子,此刻正坐在清风茶馆的雅间里对着两盆花发愣。
“这谁送的?”他疑惑问道。
一面伸手捏起面前丹桂上面系着的杏红丝带,只见丝带上写着一句诗——
蟾宫先折最高枝。
而旁边另一盆萱草上也系着同样的丝带,写着下一句:萱堂应知一笑时。
萱堂,即母亲。
袁赋皱起眉,眼眸变得幽深,有些不解,又有些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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