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歉意地看向宋新：“抱歉，子故，我……”
宋新自然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忙道：“没关系，你妹妹的安危要紧，我会自己看着办的，你先送她回去吧，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开口。”
云琅感激地向他道谢，让妘缨戴好幂篱，便要带着她回去。
妘缨却没动。
“怎么了？”云琅奇怪问。
妘缨道：“我是偷溜出来的，就这样回去恐怕不好解释，万一让有心人看到了，去官府告我抗旨不尊怎么办？”
云琅一时倒没想到这个，不由瞪她一眼：“你知道还偷跑出来？”
“我花店里有些急事需要我去处理。”妘缨只能找借口搪塞过去。
她之所以会有这次禁足的事，便是因为她母亲留下的这间铺子，这里面也有他爹娘的“功劳”，云琅心下愧疚，声音柔和了许多：“有麻烦怎么不找我帮忙？不拿我当哥哥吗？”
妘缨微怔，看他一眼，垂眸低声道：“二哥夹在我和家里长辈们中间，已经够为难了。”
云琅沉默了。
片刻，他才开口：“那实在不行，要不你委屈一下，和青书换了衣服，扮成他跟我回去吧。”
一旁的青书看了看妘缨身上的裙衫，欲言又止，很想说一句，他一个大男人，穿女人的裙子才委屈吧？
但他不敢说。
只能在云琅的命令下，到屏风后脱了外面的衣裳和帽子，递给云琅。
云琅又将衣帽拿给另一边屏风里的妘缨。
虽然有屏风遮挡，宋新及其小厮千峰还是懂礼地退到门外候着，直到里面传来一声“好了”，两人才进屋。
一进去，便一眼看到穿着妘缨裙子的青书，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青书今年还不到十四岁，但正是长个的年纪，已经和妘缨差不多高了，长得清清秀秀，穿着妘缨的裙子，倒真有些像个女孩子。
听到他们笑，青书脸霎时爆红。
云琅递给青书一锭银子，让他今晚先去住客栈。
“明天我给你拿衣服来接你回去。”他说道。
青书红着脸不自在地扯了扯裙子，期期艾艾道：“小的……小的这个样子，怎么，怎么去客栈？”
到底还是小孩子，脸皮薄，宋新解围道：“先让他跟我一道回侯府吧，你明天来我府上接他。”
这样也行，云琅点点头：“好，那就麻烦子故了。”
“举手之劳而已。”
云琅叫来小二结账，青书戴上幂篱，罩住全身，一时也看不出来他是男是女了。
结完账，双方下了楼，在门口分别，看着云琅和妘缨的马车消失在夜色里，宋新才带着千峰和青书上了自家马车离开。
几人并未注意到，距离望月楼不远的一处巷子口，一道黑影静静而立。
他整个人罩在黑袍里，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嘶嘶——”
细微的动静从他手腕处传来，他抬起手，一条赤红色的小蛇从他袖口钻出来，脑袋晃动。
他伸出手指摸着小蛇的头，看向宋新离开的方向，低声喃喃：“你说，袁见山的血往那边去了？”
小蛇自然听不懂他说话，只吐着蛇信子，在他手腕上缠绕一圈，又钻回他袖中。
他放下手，眼睛微微眯了眯，勇毅侯府么？
望月楼人来人往，又有人出来，往巷子口这边走来，他低下头后退一步。
“嗝——刘兄，下次，下次我请你喝——”喝得迷迷蒙蒙的酒客拍拍身旁好兄弟的肩膀。
转过头，却见好兄弟看着巷子里愣愣。
“怎么了？看什么？”
好兄弟揉揉眼睛，迟疑道：“我刚刚好像看到这里站了个人……”
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不会是撞鬼了吧？
他打了个激灵，连忙拉着还不明所以的兄弟快步离开。
“快快快，走走走，赶紧回家——”
望月楼附近有鬼的消息此后小范围地传播开来，此为后事不提。
……
妘缨同云琅一道顺利回了云家，回到海棠苑，她才想起来，沾了袁见山血的手帕还在她外衣夹层里忘了带走。
袁见山被杀时，血溅到她脸上，她拿手帕擦过收了起来，方便日后以此入梦。
换了衣服一时没想起来这事，把手帕忘了。
不过问题不大，那手帕放得隐秘，等明日青书回来，她把衣服拿回来就好了。
夜色已经渐渐褪去，天边微微亮起一抹微光，再过不了多久，太阳就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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