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不确定的,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雨一马当先,圣母像抱起七夜,风樯阵马压后,三人从狭小的洞口钻下了地窖。
潮湿腥涩的气味扑面而来。
地窖里没有灯,十分狭窄,三人甚至都没法两两并行,七夜大着胆子摸索了一会儿,终于摸到了一根线绳开关,吧嗒一声拉开了灯。
靠着一堆土豆白菜的角落,有一架与环境格格不入的铁笼子,笼子里铺着一床暗红的破被,棉絮都暴露打绺了。
地面甚至有点潮,不知是不是雨水灌进来了,踩起来有点泥泞。
雨的眼睛逐渐适应了昏暗的灯光,她的眼神却直了。她拨拉开到处滴油的腊肉,小心翼翼地往地窖深处跋涉。
地窖呈瓮形,口窄,腹肚略深,三人带一圣母像挤挤挨挨的依次进去,终于在那架黑笼子前停了下来。
圣母像微微弯腰,抱着七夜凑近了那架铁笼子。
那是一架比狗笼高不了多少的铁棍笼,一根根都是用钢筋焊成的,牢不可破。笼架上到处是触目惊心的抓痕,和一团一团灰白的、混合着血的毛发。
铁笼里的破棉被上,蜷曲着一个骨瘦如柴的人。
一个头发花白、披头散发的女人。
雨忍不住蹲下去,有些失态地问,“你没事吧?”
然而,笼子里的人——甚至不能称之为人,那个“生物”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回应。
又腥又臭的气息却先扑面而来,像是夏日暴晒后,满布着死鱼的死水。
被那味道一熏,雨只觉得喉咙一辣,眼前都糊了,差点顶不住吐了。
她连忙站起来干哕,直扇风,“是她吗?怎么没反应,不会晕了吧。”
七夜被那难耐窒息的气味紧紧包裹着,好一会儿,直到鼻腔和嗓子都麻木了,才渐渐适应。她小心翼翼地扶着钢筋笼,轻轻地呼唤。
“猪婆。”
身后的雨和风樯阵马都是一愣。
笼子里的“生物”却起了反应,身子窸悉簌簌地摩挲着破褥子,杂乱的花白蓬发里探出一只满布血丝的眼。这个“生物”哆嗦着伸出一双满是血痂、血肉模糊的手,双手捧着伸到七夜面前,轻轻地抖动着、祈求着,仿佛乞丐讨要食物。
七夜低头看了一眼。
她吃饭喝水的容器是两个不锈钢盆,满布油污和各类食物残骸的糊状物,已经糊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里面的食物残渣已经结块了,显然好久也没有被“投喂”过了。
七夜没有食物给她。
她掏出了那张沈燕溪的照片,轻轻放进了她的手心。
她问:“你是猪婆,还是沈燕溪?”
“生物”颤抖的手倏忽停止了,她静静看着照片上的那张脸。
她突然攥紧照片,紧紧扒住笼子上的钢筋,用尽全身的力气撼动着笼子,啊啊大叫着,仿佛野兽。
圣母像依旧保持着那个抱着七夜的姿势,与“猪婆”隔着笼子对视,她和她都没有躲。
笼子剧烈地响着,地动山摇,“猪婆”近乎疯狂地继续摇撼着笼子,可有血泪顺着凹凸不平的脸颊不停往下淌,她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撕开咽喉,撕裂声带,沙哑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带着血呐喊:
“我、是、沈、燕、溪——!”
这一刻,沉寂了6年的溪流,终于再一次发出了声音。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