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放心,出声,“我去看看小宝得手了没,她要是得不了手,哪怕天打雷劈,我也给你把钥匙抢回来。”
七夜很自然地一招手,“成,天打雷劈的流程你熟,去吧。”
雨给了她一脚,纵身出去了。
不过没一会儿的功夫,小宝就晃晃悠悠地跑进来了,七夜发现她换上了院子里晒的那套小纱裙,今天她的脸也擦过了,只是两颊的两块晒斑很明显,像两个红彤彤的胭脂印。
小宝举着稚嫩的小手,两个眼睛亮晶晶的,摸着黑,跌跌撞撞地磕着白菜、绊着土豆,嘴里啊啊啊啊地叫唤着,朝笼子里的妈妈扑上来。
她的手心里叮叮当当的响,一串钥匙在黑暗中发着光。
沈燕溪接住了孩子,也接住了钥匙。
她将钥匙紧紧攥在手里,摸了摸孩子汗湿的额头,声音却略有些紧张沙哑,“哥哥没发现吧?”
女孩抹了抹汗,啊啊地摇了摇头。
沈燕溪心下稍定,又问,“奶奶呢?”
小宝比划了个手势,意思是奶奶跟男人一起出门了,应该也是去婚宴帮忙备菜了。
沈燕溪又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眼圈却湿了,“小宝,咱家猪食槽旁边的石头缝里,妈妈藏了一个小罐子,里面有六十五块八角钱,是妈妈留给你的……你去拿了,跟哥哥去买零食吃,好不好?”
小宝丝毫没意识到,这是妈妈对她最后的嘱咐。她从没有这么多零花钱,开心极了,甚至忘记了跟妈妈告别,挣开了手就蹦蹦跳跳地跑走了。
沈燕溪一直紧紧贴着笼子边,耳朵惶恐且颤抖地支棱起来倾听。直到院子里传来两个孩子一边嬉笑一边跑远的脚步声,远远的、远远的,彻底离开了她的生命。
她抹了一把眼泪,抖索却坚定地打开了笼子外的锁。
她被锁了太久,腰很长时间都直不起来,一开始甚至只能像一条狗一样在地上爬行。
墙角立着一把锄头,是修整地窖用的。
她双手紧紧抓住那把锄头,痛苦地、佝偻着,仿佛要撕裂自己全身的粘连一般,慢慢站直了。
既而挥起锄头,毫不犹豫地朝着笼子砸了下来!
痛苦伴随着铿锵作响的金属哀鸣,在地窖里闷闷的撞响。
她用力地高高挥起,狠狠砸下,一任笼子震得自己手心发麻,虎口出血。
她像疯了一样地发泄着,嚎哭着,反击着。
可笼子太硬了,只是弯折了几根钢筋,它像一座巍峨的大山,不疼不痒地立在那里,不说话,仿佛也不会被撼动。
她却几乎用尽了一生的力气。
雨觉得她在浪费时间、浪费体力,刚要上前阻拦,七夜却从背后拉住了她的手。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拉住了她,手微微颤抖。
雨停住了脚步。
外面艳阳高照,四个人却默默站着,看着地窖里的这一场狂风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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