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才恍然,应该是复仇计划让两人在公众视野中不得已增加了交集,被好事挑拨的钱老板歪曲成叶知秋“红杏出墙”。
“三十年前的火宅,袁氏一家三口均已葬身火海,你复仇的原因又是什么?”
游德山垂着眼,动作缓慢地撩起左侧熨帖平整的西装袖口。
原先从指尖蔓延的伤疤展现出它更可怖的一面,层层叠叠、纵横交错的灼伤纹路占据大半个小臂。
他垂眸望着自己狰狞的小臂,沉淀了几十年岁月的嗓音,此刻平静坦然。
“我只是袁家一位女佣的孩子。”
“那场大火发生在夜里,我恰好因为外出打零工,侥幸捡回一条命。
至于,手上这些伤,是我冲进火场救人时留下的,后来的结局我们都清楚……人在灾祸面前,像一颗石子投入大海。”
苏予宁看着他,没有插话,无声等候他未尽的话语。
游德山抬头,目光穿过审讯室冰冷的铁栏杆,遥遥望向远方。
明明眼前只有一面白墙,脑海中的回忆却穿透冰冷的现实,落回了三十年前那个温暖纯粹的午后。
三十年前,能住得起独栋别墅、雇得起佣人的袁家,是旁人遥不可及的体面人家。
而他只是寄人篱下的女佣之子,母亲勒紧裤带,供他读书,学校发的几本旧课本,被他翻得卷边,最后脱线掉页。
他想读书。
想通过知识改变命运,像母亲为他取的名字中的“山”那般,在天地间,直起腰杆地活着。
他就坐在阁楼杂物间,拿着翻了几百遍的课本,试图咀嚼出新东西。
直到那天,午后的阳光透过阁楼的小窗照进来,那位与他年纪相仿的袁家小少爷,穿着燕尾西装,朝他递出了一本崭新的书籍。
“这是我叔叔从德国带回来的新译书籍,听说是在讲科学,好深奥的名词,我们一起看吧。”
三十年间人世颠沛,可那束光始终遥遥照在他灵魂深处,守住一小块未被苦难侵蚀的纯粹柔软。
苏予宁拧眉,话语间有些不敢置信,可问出的那个问题,心底深处却隐隐有了答案。
“在火灾中葬身的是你的雇主,你……却记了整整三十年?”
游德山笑容依旧温和,说出的话却字字沉重,坚定不移。
“即便是借巢的蝼蚁,也可向侵毁自身家园的人类发起进攻。
个体的尊严,不让步于任何而存在。”
话音落下,审讯室陷入长久的寂静。
苏予宁回望着游德山,久久未语。
扪心自问,换作是自己,她也会做出一样的决定。
审讯结束,她起身离开,握住门把手时,视线停在大门上三秒,转身对游德山说道。
“进去好好改造,出来后,我回请你那杯热茶。”
苏予宁走出审讯室,走廊的清风拂来,余光却注意到身侧的办公桌面。
桌面上放着游德山脱下的白手套,还有一柄银色折叠小刀。
“这把刀是谁的?”
陈浩闻声抬头,当即回道。
“是审讯前在叶知秋身上搜查出来的,暂时收在这里了。”
??这个案子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下一章和我们知秋姐还有些对话,就到下一个案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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