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南远在千里。
此去不但要把蔗苗带回来,还要去打听顾长匀的下落。
事不宜迟,春花也想尽快动身。
可王氏那里怎么说呢?
自她从学堂回来,王氏就一直苦着一张脸不说话。她割了一把草,放在木板上一下一下地切着,眼神愣愣地。春花看她这个样子真怕她切到自己的手。于是夺了她手里的刀,自己切起来。
等切好了草,春花拌入一点米糠。春花去后院喂鸡。春花撒了一点鸡食在地上,嘴里念着“叽叽”,五只鸡就从树干上扑腾下来,其中一只大鸡是元宝从城里捡回来的,其他四只也都长得飞快,估摸最近就可以下蛋了。
“娘!你最近喂鸡的时候摸一下鸡肚子,若早上里头有鸡蛋就得看紧了,它下了赶紧捡回来!”
农村里丢蛋是常有的事情,特别是母鸡哪里有点干草就往哪里蹲,根本不认自己家的窝。虽然顾长匀父子编了篱笆,但是根本围不住这几只鸡。
王氏没有回应。倒是顾满仓积极地应声。他也不是傻子,就春花这几日的表现看,要去和孟玉郎做生意的人应该不是顾长匀,而是沈春花。
而且自己那个傻儿子很有可能已经被官兵抓走了。
顾满仓回去自己屋子捣鼓半天,从身上摸出了一个小荷包。里头的碎银子是他这些年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直随身挂在腰上,连睡觉都抱着这个荷包。可如今他居然想到要把它给沈春花了。
顾满仓从来没有那么心痛过,还是强笑着把荷包给春花:“春花……爹这个钱,你拿着……”
春花干脆地道了谢,然后接过荷包。顾满仓还在一脸悲戚地抓着荷包的另一头不撒手,春花虽然面上柔柔地笑着,实际暗暗地使了点力气,荷包就往自己这边移了大半。
顾满仓心中不舍,也用力拉回去。两个人就在鸡舍前这么暗暗较劲。可怜的荷包差点就要被撕成两半。
王氏冲过来使劲劈了顾满仓的手腕一掌,他下意识松开荷包。荷包刚好落在了王氏手里。
她已经看了老半天了。她虽然苦着脸,注意力是一点没放松,从顾满仓磨磨蹭蹭去屋子里解裤腰带的时候,王氏就知道他的小心思了。
王氏瞪了顾满仓一眼,言下之意:这点子钱也要和媳妇计较。眼里的嫌弃藏不住了,她把荷包往春花怀里一塞,强笑道:“你爹给你的路费,你收好!”
然后拉着顾满仓推推搡搡地回前院了。
王氏掐着顾满仓的胳膊:“行了!咱们媳妇这是去救人去了,把你傻儿子带回来,再给咱们家改命了!你心眼怎么比绿豆还小呢!”
春花听到了,也忍不住偷笑了一下。
吃完晚饭,柳芳娘上门和春花商量同行的事情。
针线上的活计,她比春花要熟悉些。知道春花要南下,她连夜把新鞋子缝出来,又做了大大的一个口袋,用来装东西。这个口袋的样式就是春花画的。
芳娘把包挂在春花肩上,向后退了几步欣赏了一番,就玩笑道,“这新样式的包袱我可做出来了,别让玉郎又偷学了去,咱们这次他可不一定给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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