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双方都绷着一根弦,他赌苌从简不敢主动去剪断这根弦。
崔九州略一思索便连连点头:“对,可以赌一把!”
见陶景升不语,崔九州上前一步道:“陶神医,胜算在我们。”
陶景升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他瞥了一眼柴荣:“你今年才十岁。”
柴荣面不改色道:“您记错了,小子虚岁十二了。”
已经理顺气的柴昭立即点头:“对对对,我三哥十二了。”
陶景升嗤笑一声,压下心中的震撼,略一思考便问道:“人在哪里,怎么救?”
柴荣立刻看向水生。
水生立即上前:“人都被关在一处……”
丐帮刚刚成立,所以柴荣什么都教他们。
收集消息,听和看是最基本的,其实更要紧的筛选有用的信息和汇总、推导。
将一些看似没有联系的消息剥开,找到他们内在的联系后组合在一处看,可以得到很多的大消息。
这是柴荣作为记者的本能,就连出身不凡,自认聪慧的崔九州都被他震撼住了,这几天一直在自省。
新帝迁都,河阳更换节度使是最近最大的消息。
所以长生派出不少小乞丐盯着节度使衙门。
会数数的要记住每日进出节度使门口的人数、车马数、食材……
记性好的要蹲在那些出来吃饭喝茶的属官身边,听他们商量要准备多少匹马,多少辆车,路上要走多少天……
这些信息汇总到柴荣手上,他就会教水生计算,算出他们会带多少人离开,其中女眷多少、将多少、兵多少、食材多少……
苌从简是屠夫出身,戾气很重,他和一般嗜杀的武将不同,那些人是因为缺粮,这才用人做军粮,他是真爱吃。
不仅自己吃,还逼着手下,甚至是地位不及自己的客人吃。
他尤爱少年和孩童。
上有所好,。
柴荣能知道这些也是小乞丐们从各处听来的。
所以他们管苌从简叫吃人节度使,平时都避着节度使衙门走,甚至都不去北城那片区域,就怕不知何时被抓去当了食材。
苌从简不蠢,他知道自己名声不好,此去许州,根基不稳,不能在许州抓食材,所以他让手下多带些食材上路。
长官吃肉,他们总要喝汤,他们不喜欢吃人,但喜欢女人和钱。
所以在城外抓孩子的时候顺手多抓一些女人和青壮。
女人他们自己分了,青壮则充作奴隶,拉到北方是拿来做耕牛劳力、还是卖出去,都可以赚钱。
就这样,雪球越滚越大,参与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嫌麻烦,直接按照一小孩一贯钱的价格收人,而女人和青壮更不值钱,只要三百文左右就可以拉走一个人。
所以有人只是出门洗个衣裳,锄个地就被敲晕带走。
再醒来,他们被分开关在栅栏里。
青壮、女人和小孩,醒来就是寒光凛凛的枪头,他们被关在四面都是木头的栅栏里,一脸惶恐,完全不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
此时,柴荣他们就躲在不远处的屋顶上,因为天色昏暗,只隐约看到那三个巨大的木栅栏。
“这里就是关押食材的地方,”水生道:“距离节度使衙门不是很远,我们怎么救?”
柴荣:“别叫他们食材,他们是人。”
水生顺滑的改口:“我们要怎么把这些人从这群畜生手中救出来?”
柴荣:“声东击西,以火攻之。”
他扭头看向趴在一旁的陶景升,语气郑重:“陶大夫,接下来就靠你了。”
陶景升瞥了他一眼道:“说好了,我只给你撑一刻钟。”
“一刻钟足够了,”柴荣对水生道:“告诉大家伙,放了火立刻就跑,不用管后面的人,要是碰见逃出来的人,就带他们往木棚区跑,碰不见就算了,保住自己最重要。”
水生应下。
他们趴在屋顶静静等候,等天边的最后一抹光线消失。
最后一抹残阳消失,天迅速暗沉下来。
莲生带着一群稍大一点的兄弟姐妹将四具尸体拖出巷子。
街道上,零星几人还未回家的,扭头看见血淋淋的这一幕,吓得惊叫一声,跌跌撞撞跑走。
有人开门探头出来看,吓得跌倒在地,连滚带爬的缩回去,重新关上门。
莲生带人把尸体拖到大街上,很快选好位置,指着路口的牌楼门道:“挂在那上面。”
陶景升给他们留够了绳子的长度,而小乞丐们素来灵活,都不用梯子,一个蹲下,另一个踩在他肩膀上,抓着牌楼边就像猴子一样往上爬,然后将身上带着的四条绳子套在楼门上就往下丢。
莲生抓住一条绳子,招呼上大家。
他们就这样一点一点把绳子拽紧往下拉,尸体被慢慢吊起来。
四具尸体不到一刻钟全部吊起来拴在一旁。
楼门上的小乞丐抱着门框滑下来。
莲生抬头,正中的两具尸体正在缓慢的往下滴血。
她也只看了一眼,听到不远处急奔而来的脚步声,转头对几人道:“我们走。”
小乞丐们转身就跑,他们钻入各条小巷子,犹如小鱼入江河,瞬间就没了身影。
等收到消息的官兵冲到此处,只被牌楼上挂着的四具尸体震撼着。
这是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他们没有立刻放下尸体,而是往上汇报。
??这一章四千字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