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侯爷。”
王伯躬身候在一旁。
“把两边的账册,都收起来。”
裴泽一愣:“砚声,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裴砚声转过头,目光冷冷地扫过他,“此事,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
长宁公主不干了,她跳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砚哥哥!她贪了府里那么多钱,就这么算了?你……你是不是还在护着她!”
“我没有护着谁。”
裴砚声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我只是在处置侯府的家事。”
他看向裴泽,眼神锐利如刀。
“三叔说,这些产业在你接手时便已亏空,是也不是?”
“当……当然是!”
裴泽硬着头皮回答。
“好。”
裴砚声点了点头,又转向江月凝。
“你说,你掌管账目期间,所有账目清晰,分毫不差,是也不是?”
江月凝迎上他的视线,没有说话,只是冷漠地点了点头。
“很好。”
裴砚声的目光重新回到桌案上那两堆账册上。
“既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那这府里,便不做论断了。”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王伯,将这两箱账册,即刻封存,原封不动地送到户部尚书府上,请张大人派几位最精干的算学先生,连夜核查。”
“孰是孰非,三天之内,户部会给我们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
“到那时,若是有人监守自盗,贪墨公中,本侯绝不姑息!”
“但若是有人,”他顿了顿,目光在裴泽和陆氏的脸上一扫而过,“蓄意栽赃,构陷主母……”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里的森然寒意,让裴泽和陆氏齐齐打了个冷颤。
裴泽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送到户部?
让户部的人来查?
那些可都是人精!自己做的那些假账,怎么可能瞒得过他们!
他完了!
长宁公主也傻眼了,她没想到裴砚声会来这么一招。
在她看来,这就是和稀泥!是变相地在保护江月凝!
“砚哥哥!你怎么能这样!这点家事,何必闹到外面去!你分明就是偏心!”
她气得直跺脚。
裴砚声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她。
“此事,就这么定了。”
他做出最后的裁决,然后看向江月凝。
“你,跟我来。”
说完,他便转身,径直走进了书房的内室。
江月凝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看着王伯带着人,将那两箱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账册小心翼翼地抬走,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她知道,裴砚声此举,是在帮她。
用一种最理智、最冷酷,也最有效的方式。
可这又如何呢?
他不是因为信她,只是因为,他需要一个“清白”的侯府,一个没有污点、可以让他继续往上走的踏板。
她,和这些账册一样,都不过是他棋盘上的棋子罢了。
“嫂嫂,表哥叫你呢。”
赵惜玉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柔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关切。
江月凝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绕过她,走进了内室。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