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吴敬中的话说,一枪毙了他都不为过。
此时此刻,全津门站上下,谁又敢轻易出面求情?
更何况,在吴敬中眼中,被许忠义屡屡“截胡”机缘的余则成。
尚不算是完全可靠的自己人。
若贸然为一个关系不近不远的同僚求情。
不仅不明智,更可能引火烧身。
然而许忠义却忽然正色道:
“原来是李涯这小人暗中构陷!”
“我就说陆处长明明前程大好,怎会突然糊涂到去勾结外人。”
“根源竟是在这里!”
陆夫人一听,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又惊又喜地哀求:
“许专员,您可千万要帮帮老陆啊!”
“我们一家老小,都会记住您的大恩大德!”
许忠义信誓旦旦地保证:
“陆夫人放心!”
“我与老陆神交已久,早已是相见恨晚的莫逆之交!”
“别人不敢帮,我敢!”
“嫂子先回家等消息,我这就去找站长说情!”
余则成在一旁听得暗自咋舌:
好家伙,你这脸皮怕是比站长还厚些。
说起话来当真腰不酸气不喘。
前脚还在与我密谈,幸灾乐祸地编排陆桥山如何倒霉。
后脚两人竟成了“莫逆之交”?
还要义不容辞地去为他求情?
余则成只觉越来越看不懂许忠义此人。
其行事从不循常理,思绪天马行空。
但对人性弱点的精准拿捏,以及对大局战略的洞察把控。
简直堪比顶尖的特工高手。
幸亏此人志不在谍报争斗。
否则,恐怕真是地下党最可怕的对手之一!
陆夫人感动得泪水涟涟,泣不成声:
“谢谢许专员......。”
“这次老陆要是能活下来,我们必定结草衔环报答您!”
许忠义话锋一转,干脆利落地说。
“客套话先不说了。”
“老陆出这么大事,要想疏通关系,恐怕也需不少打点......”
“这样,我给你开一张花旗银行的支票。”
“你先取些钱应急,尽快打点周全,争取让老陆早日脱险。”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从怀中取出支票本。
挥笔填写,又将随身携带的三百美元现金一并塞到陆夫人手中。
陆夫人接过一看,支票上赫然写着两千美元。
顿时再度泪崩,哽咽得不知该如何道谢才好。
自陆桥山出事以来,往日来往之人皆避之不及,生怕惹祸上身。
就连素日与老陆交情不错的余则成,也选择明哲保身。
而陆桥山本人虽身处要职,捞钱的门道却有限。
精力全都用在争权与内斗上,加上为人谨慎。
连情报买卖这类灰色收入都不敢碰,家中积蓄实在不多。
许忠义这笔两千美金,对陆夫人而言不啻于天文数字。
这和直接给金条有何区别?
如今军统发的薪水,仍沿用军衔标准。
少将月薪八百元,普通职员仅二十元。
且这并非银元,而是不断贬值的法币。
也难怪军统上下贪腐成风。
就这点薪水,能做什么?
正如赵简之曾抱怨的:
“一个月工资也就够吃碗抄手,剩下的啥也干不了!”
谁曾想,许忠义竟如此仗义。
不仅主动承诺替老陆求情。
更在知他家境窘迫,无钱打点时,送上这雪中送炭的救命之资。
真真是仗义疏财!
难怪人人都称他“财神爷”。
这天下雪中送炭的事,似乎都让他做尽了。
这般为人,怎能不让人由衷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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