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尝到甜头、食髓知味的他。
若因这事影响到自己的分红。
那便是枪毙十个、百个陆桥山也弥补不了,更难消心头之恨。
终于,吴敬中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沉声问道: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
许忠义从容道:
“学生认为,不如将陆桥山押送金陵。”
“如何发落,交给郑老板定夺便是!”
“您若实在气不过,把报告写得严重几分,也就出了这口气了。”
值得一提的是,此时山城方面已在筹备五月份“还都金陵”之事。
山城此后仅留“陪都”之名,郑老板的工作重心早已转向金陵。
在山城这边,也因此留下了他“就而不任”的说法。
军统的实际当家,仍是毛副座。
吴敬中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继而长叹一声:
“马奎叛变,陆桥山内讧。”
“也罢,他陆桥山自绝于果党。”
“这副站长之位,就交给余则成来担吧!”
翌日上午。
李涯面无表情地将一份材料递到陆桥山面前。
陆桥山看也不看,面如死灰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仿佛已预感到死亡的降临。
以他对军统行事风格的了解,这材料不过是走个过场。
接下来等待他的,必是秘密处决。
他只求,待会儿能来个痛快。
就在这时,许忠义走进了刑讯室,拉住他的胳膊:
“走吧。”
陆桥山声音发颤。
“去......去哪儿?”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当真直面死亡时,他仍是双腿发软,脸色惨白如纸。
“金陵。”
陆桥山整个人一愣,情绪骤然断档。
“啊?”
他眨了眨那双写满迷茫的小眼睛。
愕然地看向许忠义。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还愣着干什么?”
“难不成你想在这儿长住?”
陆桥山顿时狂喜,忙不迭加快脚步。
“哦、哦!好!好!”
直到走出那阴森压抑的刑讯处。
重新呼吸到外面自由的空气,他才恍然惊觉。
自己竟然真的活下来了。
许忠义在一旁提醒:
“嫂子在车站等你。”
“不要停留,直接上火车走吧。”
陆桥山百感交集地叹了口气。
“唉!”
随即热泪盈眶,紧紧握住许忠义的手。
“想我陆某人自诩交友遍天下,人脉广布。”
“没想到落难之时,一个个都袖手旁观......”
“唯有仅有几面之缘的你,愿为我挺身而出、仗义执言!”
“我们是朋友......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苟富贵,勿相忘!”
许忠义要的正是这句承诺。
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拍了拍他的肩。
语气平淡得像是不对他未来抱什么期望。
“老陆啊,能保住命就好。”
“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往后平平安安。”
“这张花旗银行的支票全国通兑,你到了山城总需打点。”
“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往后山高水长,恐怕难再相见......珍重。”
陆桥山接过那张足足五千美金的支票,眼眶瞬间通红,感动得无以复加。
忠义,忠义!真是名副其实的好兄弟啊!!
世人皆在他身居高位时趋之若鹜。
唯有许忠义,在他跌入谷底时鼎力相助。
哪怕明知他前途暗淡,仍倾囊相赠(可怜的陆桥山,到底格局小了)。
这份情义,他日若得势,必当百倍偿还!
“我真不知......该如何谢你才好!”
“这份人情,我记一辈子!”
“至于这津门站。”
“我迟早会再回来的!”
临行前,陆桥山回头望向那偌大的军统站,咬牙切齿,攥紧拳头。
许忠义那番“只求平安”的话,反倒像一簇火。
点燃了他心底的不甘与愤懑。
他偏要混出个人样,他日卷土重来。
将那些得罪过他的人一一报复!
望着陆桥山那“风萧萧兮易水寒”般决绝离去的背影。
不知情的,恐怕还以为他这是要奔赴京海市扫黑除恶去了。
不过那斗志昂扬的架势倒是一般无二。
看来用不了多久,或许就在国防部二厅改组。
郑老板急需用人之际,他便能趁势而上,成功翻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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