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整整一个月都见不到你人?”
“想约你喝杯咖啡、看场电影,都寻不到影子。”
许忠义嘴角微抽。
喝咖啡、看电影,在这民国年月,几乎就是明确谈恋爱的信号。
他只能先稳住对方,解释道。
“别提了,这一个月差点没把我累散架!”
“先是出差跑了趟津门,又回了山城总部述职”
“为了肩上多颗星,腿都快跑断了。”
“才回来气都没喘匀,就又得张罗老何这婚事。”
林静闻言,美目中掠过浓浓疼惜,声音顿时柔得像只小猫。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辛苦。”
“忠义,你生来就是做大事的人。”
“若是你不嫌弃......我略懂一些推拿手法。”
“等宴会结束了,可以帮你松快松快筋骨......”
许忠义没来由心头一跳。
虽说原则立场不能丢,绝不能倒在女特务的糖衣炮弹之下。
可是......这红袖添香、纤手推拿的犒劳,缓解一下他这酸痛的腰背......
这应该不算违反纪律吧?咳咳......
不如先应下,再找机会委婉推拒。
否则这般痴心一片的姑娘。
若直接冷脸回绝,伤了人心反倒不美。
许大官人向来绅士,风度总还是要讲的。
咳......
“好啊好啊好啊......”
许忠义话音未落,一道俏丽却杀气腾腾的身影已横冲直撞而来。
扑鼻酒气熏得他后退半步。
正是面泛酡红的陈玉婷。
她一双美眸不善地瞪着他。
“许忠义!你跑哪儿去了!”
“我这当秘书的,整整一个月都没见着你人影!”
好家伙,这是灌了多少黄汤?
直呼上司姓名,这小妮子是不想混了吧!
许忠义光闻着她身上窜来的酒气,就觉脚下一软。
这姑娘的酒量,不去和老毛子拼酒换导弹,他都觉得屈才。
“我......”
不等许忠义把刚才那套说辞再复述一遍。
陈玉婷借着酒劲,虎狼之词已脱口而出。
“我什么我!”
“声音这么小,你声带落家里了?”
够了啊!!
照这么说,我上回是把声带忘在办公室。
之后揣回家,就是没带在身上是吧?!
再说了,明明是你嗓门太大好吧!
多少双眼睛都瞅过来了,我许某人还要脸呢!
未容许忠义开口,陈玉婷像个有文化的女流氓。
嘴角勾起坏笑,眼神戏谑。
“一个月不见人影,该不会是偷偷寻偏方,治你那儿不行的问题去了吧?”
“治好了没?”
许忠义气得手抖,攥紧拳头。
“别胡说八道!”
“老子健康得很,一夜七次都不在话下!”
上回那场面都快能凑一桌麻将了,难不成还指望我当场表演?!
休要辱我清白!
“那就行!”
陈玉婷酒后完全进入火力全开模式。
看似清醒,实则豪迈惊人,笑吟吟道。
“宴会结束了,你家集合!”
许忠义强行挥散脑中某些不合时宜的浮想联翩,义正辞严。
“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还去我家?!”
林静在一旁听得耳根泛红,低声啐道。
“真不害臊!”
“督察处的女人,都这般没脸没皮么?”
然而彪悍的陈玉婷压根没理会林静。
在她心里,这位压根构不成威胁。
她现在满脑子盘算的,是如何尽快从许忠义嘴里撬出关于自己身世之谜的线索。
陈玉婷认真思索片刻,脑中灵光一闪。
“哒”地右手击左掌,恍然道。
“哦对,是我想得不周!”
“嫂子还在家呢!”
“那这样,宴会结束后,你来我家也行!”
许忠义:“......”
林静:“......”
姑娘,您要不要听听您在说什么啊?!
这大庭广众的,是打算一起社死吗?!
二楼栏杆处,齐公子凭栏而立,发出难得的人生感慨。
“唉!踏进这官场,于我而言,实属此生最大之谬误。”
“只因官场之中......从无情分可言。”
身旁站着警署厅长毛文佐,二人颇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态。
齐公子俯视楼下那一片虚与委蛇,推杯换盏的交际场。
只觉一股厌恶与鄙夷涌上心头,不禁冷声放言。
“情感——正是那帮庸人最大的软肋!”
毛文佐深以为然:
“是啊,还是齐公子看得透彻......咦?”
话至一半,他目光忽然直勾勾定在楼下某处闹剧上。
齐公子的视线也不由自主被吸引过去。
只见许忠义在发妻尚未离场之际,就已陷入一场暧昧纠缠的戏码。
他心中冷笑与讥讽愈发浓烈。
这许忠义,除了巴结上司、算计同僚、勾搭女人之外。
还有什么真本事?
哪像我,一心为果党效忠,志在青云!
等着吧,这些日子虽有些时运不济,可根基未损,无伤大局!
何况蒋公子已下定决心,要来一场轰轰烈烈的肃贪行动。
我的春天,马上就要来了!
看你许忠义还能得意几时!
你的位置、你的财富,迟早都由我接手。
到时候,便让表妹来接你的盘......
表妹......
表妹!!
等等。
表妹你往许忠义那儿凑什么热闹啊?!
齐公子前一刻还冷静自持的面容。
在下一秒骤然扭曲,目眦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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