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借故刁难,在旁人看来再正常不过。
高层之间的较量,普通人谁敢插手?
无论病房里发生什么,大家都默契地装作没听见。
陈萍顶着一张圆鼓鼓的包子脸。
满脸不耐烦地闯进屋,语气冲得像更年期妇女,丝毫没把许忠义放在眼里。
“干嘛?”
“我警告你,我爸是陈兴洲。”
“有事说事,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许忠义却微微一笑,目光如刀,仿佛早已看透她层层伪装下的真实面目。
他并不接话,只当着她面,将写有情报的纸条塞进药瓶,稳稳递了过去。
“药吃完了,给我换一瓶新的。”
陈萍顿时表情管理失控,愣愣接过那只藏有秘密的药瓶。
整个人如遭电击,倒抽一口冷气。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许忠义。
又慌忙扭头瞥了眼紧闭的房门。
确认无人窥探后,再转回脸时,眼中那份嚣张气焰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沉静稳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她眼神复杂地望着许忠义,显然在惊疑自己的身份何以暴露。
但许忠义已不再多言,随手拿起报纸,无声地结束了这场对话。
陈萍会意,轻轻点头,转身便走。
“哦!知道了!”
“烦不烦,这点小事也专门叫我!”
她立刻扯开嗓门,骂骂咧咧地演了回去。
甚至一脚踹开特护病房的门,趾高气扬地离去。
全程毫无破绽,仿佛刚才那一刻的失态从未发生。
全程旁观的顾雨菲不禁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惊道。
“难道她……”
许忠利淡淡点头,并未多作解释。
一切说不清的,让老杨背锅就好。
“她是老杨发展的下线,能直接联系老杨和东北局。”
顾雨菲连连咋舌,心中波澜起伏。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陈主任的女儿,竟会是自己的同志?
这隐藏得未免太深了!
但转念一想,敌后工作本就如此。
越是看起来不像的人,往往越安全,越能在夹缝中求得生机。
若是一脸正气、浑身写满“正派”二字,恐怕活不过第一集。
许忠义语带双关地慨叹。
“这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魔幻。”
他不仅感慨陈萍身份的反差,也未解释自己如何识破她。
因为他刚送出的情报里,还特意以沉痛笔触写道。
“鱼雷彭忠良同志壮烈牺牲”。
尽管彭忠良实为叛徒,且已交代诸多机密。
本应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但此非常时期,这位“王牌特工”绝不能。
也不可以是叛徒。
否则,那些仍在悬崖边缘坚守的隐蔽战线同志,该作何想?
若王牌都已倒戈,他们还在为何而坚持?
更何况,李露、李乐群等彭忠良最亲密的战友,至今仍在前线舍生忘死。
若因彭忠良之叛变而累及她们遭受质疑、审查与冷眼。
对这些活着的人而言,恐怕比牺牲更加痛苦。
所以,许忠义只能“成全”彭忠良。
将他塑造成一位受尽折磨却威武不屈为信仰慷慨赴死的烈士。
有时,稳定军心,远比澄清一个残酷的真相更为重要。
正如那“峨眉峰”马奎,至今仍在烈士陵园中受人瞻仰。
这世间的事,有时确实比戏文更加曲折、更加令人唏嘘。
“咚咚咚……”
敲门声将许忠义的思绪拉回现实。
于秀凝和陈明夫妇到了。
许忠义精神一振。
关于齐公子的最终结局,终于到了拍板定论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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