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侧头,和指挥男爵温特部队的爵士爱多德对视了一眼,二人点了点头,然后将视线移向前方的马扎尔人。
西蒙估算着他们的距离和速度,以及士兵们后撤重新结阵所需要的时间。他深知,此时只能全凭经验了。
如果时间早了,马扎尔人速度还没提起来,他们看清陷马坑后会选择避开,冲击两侧友军,友军要是被冲垮了,他和温特的部队会被切割和包围,难逃覆灭的命运。
如果时间晚了,要么撤退到一半的时候步兵们被马扎尔人的骑兵撞入陷马坑,这份“惊喜”成了可笑的自作自受,要么根本来不及后撤,于是最后两排的士兵被马扎尔人骑兵的冲击撞倒填了坑。
这都不是令人愉快的结果。
好在西蒙并不缺乏经验。在册封加布里埃尔为骑士,并将梅林根草场作为封地赐予他后,西蒙经常造访这里,有时候和骑兵们一起训练,有时候只是观摩加布里埃尔如何训练骑兵。对于骑兵冲锋的速度、时间和距离,西蒙并不陌生。
此时,随着马扎尔人的动静越来越近,马蹄声也变得越来越急促——马扎尔人的骑兵开始提高速度了。
西蒙眯起眼睛,看着由远及近逐渐变大的骑兵,回想起在梅林根草场度过的时光,在心中默数了起来。
此时,马扎尔人的叫喊声也随着马蹄声传入了士兵们的耳朵,距离已经足够近了。
西蒙和温特的士兵有些已经按捺不住后撤的双腿了,每个人脸上都浮现着焦急的神色,生怕待会儿会被这些骑马的野蛮人撞进自己亲手挖的陷马坑里。
对此没什么经验的爵士爱多德也紧张得涨红了脸,时不时就侧头看向西蒙,很快又将视线移向马扎尔人,然后再次看向西蒙。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景象——西蒙因为被马扎尔人的骑兵冲锋吓懵了,忘了喊重组的口令,结果时刻准备拔腿后撤的西蒙温特防线压根没有摆出应战的矛阵,直接被马扎尔人的骑兵撞得七零八落,许多步兵摔进了陷马坑里,坑底的木桩刺穿胸膛,而马扎尔人则发出了嘲弄的狞笑,整个德意志步兵防线都因为这个突破口而崩溃瓦解,整个战场沦为了屠杀场,马刀挥舞,头颅飞起,血雾腾起,哭喊遍地,国王战死,圣矛在淤泥中被骑兵的铁蹄踏碎......
爱多德猛地摇了摇头,将这个可怕的想法甩出脑袋,他发现西蒙冷静到令人害怕,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专注地盯着来敌的方向,嘴巴还在默念着什么。这倒是让他心安了不少。
“就是现在!西蒙和温特的士兵们,重组!重组!重组!”
“快,重组!”
西蒙喊了起来,爵士爱多德很快反应了过来,同样大声喊了起来。
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已经演练过很多次重组了。最后一排的士兵立刻转向,沿着三条预留的小道跨过了陷马坑,然后是倒数第二排......
就在这时,正在带领自己的部族骑兵们冲锋的马扎尔人首领们自然注意到了这个新出现的“缺口”。
“是弱点!那些鼠辈面对我们的冲锋先行崩溃了!”
“那就从他们那冲过去!”
有两个几乎是正对着缺口的部族首领不约而同地改变了原本直线冲锋的方向,偏转枪头向西蒙和温特正在“后撤”的防线冲去。而他们身后的部族骑兵也兴奋了起来,比起其他兄弟即将面对的矛阵,他们面对的是一群只顾着“逃命”将后背暴露给他们的“羔羊”,这可真是长生天的恩赐。
而后方目睹这一切的海因里希国王的脸逐渐阴沉了下来,在心中直骂科隆公爵的手下都是一群贪生怕死的洛林人和低地人,完全不可信,早知道这些人这么不可靠,他甚至开始后悔当时册封阿马德乌斯为科隆公爵了。
但是,海因里希的脸上还是强装镇定,在这个关头,所有人都可以恐慌,但是国王不行,一旦国王露出怯懦,手下的士气也会很快败光。
“矛阵!”
“举盾,举矛!”
撤到陷马坑后的第一排步兵立刻举起了盾和矛,第二排士兵则扔掉了盾牌,双手持矛对准了前方。刚才还四散而逃的温顺“羔羊”转眼间变成了浑身是刺的“刺猬”,面前还摆上了一道坑,坑里还撒满了“钉子”。
“啊,该死,该死!”
“这群狡猾的玩意儿!”
“完蛋了!”
那两个调转方向直冲西蒙温特防线的马扎尔人首领看清了重组盾阵面前的陷马坑,气得谩骂了起来,但是这时他们胯下战马的速度已经提到了最快,几乎不可能勒马或者避让了。那两支部族骑兵的前两排也看到了陷马坑,刚刚还自信满满准备去“狩猎”的“猎人”正在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往“荆棘丛”上撞去,恐惧和焦虑的神情从这些不可一世的家伙们脸上浮现。
“来吧,杂种!”
“尝尝我们准备的礼物!”
“去死吧!猪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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