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承月端著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著一壶酒和几碟小菜,酒是温过的,冒著热气,在灯光下氤氳出一片白雾。
她穿著一件淡粉色的寢衣,头髮散在肩上,脸上薄薄地施了一层脂粉,看起来比平时娇媚了许多。
她走进来的时候,脚步很轻,轻到容沂舟没有听到。
她把托盘放在书案上,轻声叫了一句。
“將军。”
容沂舟回过神来,转过头,看到寧承月站在他身后,微微皱了皱眉。
“你怎么来了”
寧承月低下头,声音柔柔的。
“我看將军一整天没有吃东西,心里担心,就做了一些小菜,温了一壶酒。將军多少用一些吧,身子要紧。”
容沂舟看了一眼书案上的酒菜,没有胃口,想让她端走。
可看到寧承月那双带著期盼的眼睛,他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累了,不想再跟人爭执,也不想再让人失望。
他点了点头,在书案前坐下来。
寧承月赶紧给他倒了一杯酒,双手捧著递过去。
“將军,先喝杯酒暖暖身子。”
容沂舟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酒是烈的,辣得他嗓子发紧,但滚过喉咙的时候有一股暖意,让他的胃舒服了一些。
寧承月又给他倒了一杯。
容沂舟又喝了。
三杯酒下肚,他的身体放鬆了一些,紧锁的眉头也微微展开了。
寧承月坐在他旁边,不远不近,看著他喝酒,自己也倒了一杯,陪著他喝。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书房里很安静,只有酒杯碰撞桌面的声音和偶尔的嘆息声。
过了一会儿,寧承月开口了。
“將军,夫人的事……有进展了吗”
容沂舟的手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寧承月看著他那副颓丧的样子,心里又喜又怕。
喜的是苏泠出事了,而且看起来很严重,严重到容沂舟找了那么多人都没办法。
怕的是容沂舟对苏泠的在意比她想像的要深得多。
他为了苏泠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四处奔走,求人求到门都进不去。
他从来没有为谁这样过。
寧承月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苏泠不在,这就是她的机会。
容沂舟现在最脆弱的时候,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最容易被趁虚而入的时候。
错过了这个机会,她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已经等了太久了。
从她来到將军府的第一天起,她就在等。
等了这么久,不能白等。
“將军。”寧承月的声音更柔了,柔得像一缕烟,“您不要太过忧心,夫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您要是累垮了,谁来救夫人呢”
容沂舟没有说话,又灌了一杯酒。
寧承月往前挪了挪,离他更近了一些。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混杂著淡淡松木香。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容沂舟的手背上。
容沂舟的手僵了一下,没有躲开,也没有握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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