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泠在侯府的偏院里住了几日,日子过得比她想像的要鬆快。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净。
一正两厢,院中有一棵桂花树,正是开花的季节,香气淡淡的,闻著让人安心。
丫鬟叫青禾,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话不多,手脚麻利,做事妥帖周到。
每天早上青禾端了热水来,苏泠自己洗漱,自己梳头,自己换药。
后背的伤口已经结痂了,痒得厉害,但她没有去挠,忍住了。
青禾要帮她换药,她摇头说不用,她自己够得著。
青禾站在旁边,看著苏泠对著铜镜一点一点地缠布条,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似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苏泠换好药,穿好衣裳,坐到桌前吃早饭。
每天的早饭都不一样,今天是鸡丝粥配小菜,明天是红枣糕配豆浆,后天是餛飩。
每一样都做得精致,味道也好,不像是大厨房里隨隨便便做出来的。
苏泠问青禾:“这饭食是哪个厨房做的”
青禾低著头,声音轻轻柔柔的:“是侯爷吩咐的小厨房,专门给苏小姐做的。”
苏泠的手指顿了一下。
又是容宴。
衣裳是他让人准备的,伤药是他让人送来的,饭食是他吩咐小厨房专门做的。
什么都安排得妥妥噹噹,什么都不用她操心。
可他从来不露面。
苏泠到侯府的第一天,他没有来。
第二天,他没有来。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他还是没有来。
苏泠有时候会想,他是不是后悔了
是不是觉得把她带回来是个麻烦
是不是在等她的伤好了就把她送走
她想不出来答案。
容宴这个人,她看不透。
从她嫁进容家的第一天起,她就看不透他。
他在朝中运筹帷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苏泠想了一整天,想不出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只能把这份困惑压在心底,等见到他了,当面说一声谢谢。
可他不给她见面的机会。
有一天下午,苏泠在院子里晒太阳,听到院墙外面有脚步声。
不急不躁的,稳稳噹噹的,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把门开了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迴廊上空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
脚步声也消失了。
只有风穿过迴廊,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
苏泠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慢慢退了回去,把门关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跳得那么快。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告诉自己,容宴不来是正常的。
她是他的儿媳,他把她带回侯府已经是破例了,再来看她,於情於理都不合適。
他有他的身份,有他的立场,有他要避的嫌。
可她就是想当面跟他说一声谢谢。
从詔狱出来到现在,她一直没有机会。
不是不想说,是他没给她机会。
他把她丟在这个院子里,就不管了,像是把她忘记了似的。
苏泠试著跟青禾打听容宴的事。
“青禾,侯爷每天都很忙吗”
青禾低著头,手里的活没有停。“侯爷的事,奴婢不敢打听。”
苏泠换了个问法:“侯爷一般什么时候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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