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大牢。
容沂舟一直没鬆口,不肯承认罪行,每次有人拷问,他都忍著疼,嘴里只有一句话。
“我要见我父亲。”
当然了,这么多天,容宴不曾出现。
容沂舟已经被打得不成人样了,狱卒们讽刺,“还找侯爷呢,您到底知不知道啊,侯爷特地和陛下说了,让陛下公事公办,必要的时候一定要特殊照顾呢。”
“又不是亲生的,你以为侯爷真的会管你”
容沂舟对此毫不意外,因为他父亲就是这样的性格。
他確实做错了事情,以前的时候,他犯了错,他父亲一定是罚他罚的最狠的一个。
“您还是快招了吧,您那个衷心的侍卫都快被打死了。”
容沂舟脑海中嗡的一声。
景顺
景顺从小和他一起长大,很多时候,除却这层身份上的悬殊,他和景顺,更像是亲兄弟。
“你们都住手!”
狱卒们看这个侍卫能够刺激到容沂舟,好像找到了突破点。
很快,就有两个狱卒將被打得半死不活的景顺给架到容沂舟面前。
景顺已经奄奄一息了,脸上满是血痕。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说直白一点,就是只剩下一口气了。
容沂舟红著眼激动道:“你们放肆!”
“景顺是跟著我上阵杀敌,保家卫国的英雄,你们怎能將他打成这样!”
容沂舟眼里的愤怒让大家都有些惊讶。
他脑海中全是景顺当时和他在边关沙场上驰骋风云,英姿颯爽的模样。
他们在战场上打了无数次配合,给敌人设了无数次套。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景顺会离开他,他认为他们就该连死都在一起的。
“这可不是我们欺负英雄,是您害了您的侍卫啊,若是现在招,我们可以考虑找个太医来看看他伤的怎么样。”
狱卒们一直拿景顺来刺激容沂舟。
容沂舟慌忙道:“你们先去请太医!快点,不要再打他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时,景顺用尽全身力气开口了,他声音沙哑,有气无力。
“將、將军。”
“要......要好好活下去。”
“属下以后不能陪著您......您要记得......记得.....放过自己。”
狱卒眯了眯眼,一鞭子抽了上去,可这次再没有传来嘶吼声,景顺没有反应,连痛都没有了。
“景顺!!!”
“景顺!你別嚇我!没了你我还剩什么你不能死!我命令你不能死你听到没有!!”
没有人再回应。
石缝里渗出的水滴声像心跳,又像倒计时。
“景顺!”他撕心裂肺吼道,双眼不满红血丝,滴下来的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他浑身剧烈颤抖起来,狱卒差点都没按住他。
景顺那张苍白无血色的脸好似昨日还是满面红光的。
仿佛他们还在军营中,打了胜仗,在沙场上豪饮烈酒,谈家国,谈未来,热血沸腾。
从那个瘦小的书童,长成独当一面的战士,再变成一捧黄土。
小时候,景顺又矮又小,成日跟在容沂舟身后,陪他去读书。
“公子,书都没带够,您千万別跑,等我一下,我马上回去拿,还有早膳,再不吃就凉了,您等一下!”小景顺声音细的像猫儿,一溜烟跑进府中,弱小的身躯,挑起一旦快五斤重的书本与吃食,滑稽又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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