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芝轻轻摇了摇头,孙国栋顿时有些急了。
没有体温计,不知道孩子烧到了多少度,万一烧久了把脑子烧坏了怎么办。
妞妞长到三岁也不是头一回发烧,可这是孙国栋重活之后头一次亲身经歷孩子高热,他手脚都乱了,转头看向王秀芝,声音都紧了几分:“秀芝,这可咋整”
“我摸摸。”王秀芝抬手贴上妞妞滚烫的额头,停了片刻,脸上的神色反倒比他镇定得多。
“应该是刚烧起来,没啥事,谁家小孩那么金贵,去卫生室看看就行了。”
“好,我这就去。”孙国栋一把將迷迷糊糊的妞妞搂进怀里,小傢伙烧得浑身发软,小胳膊下意识地圈住了他的脖子。王秀芝跟出来锁院门,也要跟著一起去。
“你留在家里,我带她去就行。”孙国栋把她拦住了。院外积雪半米深,自行车根本没法骑,只能一步一步走过去。
王秀芝怀著身孕,头三个月还没坐稳,万一摔了可就是大事。
前些天赵芳彤就是踩在雪下的石头上绊倒的,他扑过去救人还闪了腰,养了好几天才好利索,他怎么也不敢让王秀芝走这种路。
王秀芝犹豫著看他:“你行吗以前妞妞头疼脑热的,都是我一个人带她去看的,你也没管过,我怕你粗心大意照顾不好。”
“一回生两回熟,家里的事不能老压在你一个人头上,照顾孩子也是我分內的事。”
孙国栋语气很硬,没有商量的余地。王秀芝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退了回去,站在门口目送他出了院门。
孙国栋抱著妞妞,踩在没到膝盖的厚雪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趟,每一步都比平时费好几倍的力气。
可他不敢放慢,怀里孩子烧得小脸通红,他只想赶紧到卫生室。
村卫生室里已经坐著好几个来看病的村民。孙国栋推门进去,话都来不及喘匀:“医生,先给我闺女看看吧,烧得厉害!”
屋里几个人认出了他。前阵子他掏了三千块钱给村小翻修校舍,村里谁家孩子都在那学校念书,大伙都记著这份情。
有人主动说:“先让孙家的娃娃看吧,孩子病了可不能拖。”
“是啊,別把小娃娃脑子烧坏了,我们多等会儿没事。”
医生点了点头,递过来一支水银体温计:“夹在腋下,五分钟。”
五分钟到了,孙国栋看不懂刻度,把体温计递给侯大夫,急声追问:“多少度”
“三十九度五,高烧,先打一针退烧,再开两天的药。要是烧退了又反覆,明天再来一趟。”
医生一边说一边准备针管,卫生室条件有限,用的还是玻璃针头,开水煮过反覆用,针尖钝了扎进肉里格外疼。
妞妞才三岁,针头刚刺进去,就“哇”地一声哭开了,声音又尖又亮,在卫生室里显得格外尖锐。
针打完了妞妞还在抽抽噎噎地哭,孙国栋拍著她的后背哄了好半天,哭声才慢慢止住。
他没敢立刻往外走,抱著妞妞在卫生室里坐了一个多钟头,等额头摸著不那么烫手了,才拎著药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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