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三千五。“
胡先生慢悠悠地抬了抬眼皮,扫了罗医生一眼,心里头暗暗觉得好笑。
他承认对方確实是好心肠、有怜悯心,可说到底还是太想当然了,多少带点儿书呆子气。
黑熊这东西天生就是山里的霸王,生性凶蛮狡猾,野性是从骨子里带出来的。
就算打小就被人圈养著,也难保哪天不会突然发狂伤人,更何况这头从小在林子里长大的熊崽子,那股子野劲儿更是深入骨髓。
刚才孙国栋说得明明白白,这头熊崽、整群野狼,还有那头大母熊,全都窝在青松林场周围五里地以內的山林里。
这么一大片地方让这些凶物占著,几百號林场工人天天在刀尖上討生活,那可是实打实的要命的事。
在胡先生看来,这些害人的畜生被打光了是活该,压根不值得可怜。
真要论起可怜来,前阵子虎患那会儿,被老虎咬死咬伤的工人,还有那些豁出命进山打虎的猎户,谁不是爹生娘养的
要是这头熊崽子这回侥倖活下来,顺顺噹噹长成了大熊,往后出了山,肯定要下来祸害林场、伤人性命,闹出更大的乱子来。
偏偏这时候还有人充好人,想把这祸根给救下来,真是可笑得很。难不成真以为自己有普度眾生的本事
不光是胡先生这么想,在场的王场长、老中医沈大夫,就连孙国栋兄弟俩,心里头都转著差不多的念头。
孙国栋活了两辈子,心里清楚往后国家肯定要出台保护野生动物的律法,可他亲身领教过这些山里畜生的狠毒,对黑熊这类玩意儿,从来就生不出半点怜悯。
沈大夫一门心思扑在祖传的秘方上,就指著熊胆汁入药治病救人。
在他眼里,畜生的命哪能跟人的命比,自然不会心疼一头熊崽子的死活。
至於王场长和孙国梁,常年在林子里討生活,见多了野兽伤人的事,更是完全想不通罗医生这份多余的善心打哪儿来的。
就在眾人各怀心思的当口,胡先生一口加价四百块,直接把价钱抬到了三千五。
听到这个数,罗医生的眼神一下子暗了下去,心也跟著沉到了底。
出发之前园长反反覆覆交代过,动物园的採购预算最多三千块,一分都不能超。刚才他咬牙出到三千一,已经是打定了主意自个儿掏腰包补上那一百块的窟窿,连省吃俭用好几个月的准备都做好了。
可胡先生这一下子加了四百,硬生生把价码顶到了三千五,这四百块顶上他小半年的工资了。
他扭头看向铁笼子里那头还在不停嘶吼的熊崽,心里头又急又不是滋味。
要是今天就这么放手,这熊崽子的下场可想而知,要么被人关起来天天抽胆汁,受一辈子的罪;要么等长大了宰了卖皮卖肉。
可要是能把它带回动物园,虽说也是关在笼子里养著,可起码有吃有喝能安安稳稳地活著,不用受那些零碎的折磨。
想到这里,罗医生咬著牙又顶了一口:“三千六!“
“罗医生,你昏头了!“高萍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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