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国栋这么夸她,要是搁在平常,赵芳彤早就翘尾巴了,可这一回她倒是难得地谦虚起来,认真地回了一句:“都是你指挥得好。刚才要是由著我的性子往前冲,早就把鹿群惊跑了,哪还有开枪的机会。“
方才老虎捕猎时她差点冒头、潜伏时又急躁难耐,这会儿她全想起来了。
要不是孙国栋一趟趟把她按住、耐著性子等时机,她根本逮不著这次机会。
孙国栋挑了挑眉,拿话逗她:“嘖嘖,难得啊,你居然也会说这种话。“
赵芳彤脸上一热,认真地应道:“人总得长进。以前是我毛躁,老让你操心。往后要是再进山,我什么都听你的,绝不自己拿主意。“
这话一出来,孙国栋反倒有点头疼,无奈地嘆了口气:“往后还是別跟著进山了。“
他打猎从来都是独来独往,上辈子是这样,这辈子也没变过。
当初答应带她进山,一来是对赵家有几分亏欠,二来是摸透了她的性子。
恩怨分明,不肯白受別人的恩惠,一心想把医药费还清,他只想帮她快点挣够钱把帐了了,了却她一桩心事,往后各走各路,清清白白。
如今这头公鹿卖出去的钱,足够她把债还乾净了,实在犯不著再冒险跟著他进山。
赵芳彤性子爽利衝动,可遇事十分容易上头,刚才那股子想跟老虎较劲的蛮劲儿就是最大的隱患,带著她进山,太费心神了。
“先拾掇猎物吧。“孙国栋不再多说,伸手从腰后拔出一把锋利的短刀,刀刃在日头底下泛著青光。
他低头看著雪地上两头已经没了气息的马鹿,眼里头没有半分波动,多年的狩猎生涯早就把他的心性磨炼出来了。
手起刀落,锋利的刀刃乾脆利落地划开了公鹿柔软的肚皮,温热的皮肉应声翻开,冒著热气的內臟一股脑儿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
孙国栋把短刀搁下,直接探手伸进鹿腹里头,不紧不慢地把內臟一件一件掏出来。浓重的血腥气和臟器特有的味道顺著寒风散开,在寂静的雪原上格外扎眼。
血腥味最容易引来山里的猛兽,半分都马虎不得。孙国栋一边忙著手里的活儿,一边沉声叮嘱了一句:“端好枪盯著四周,要是有野物靠近了,立马喊我。“
大冬天的天寒地冻,手都冻得不听使唤了,就地拾掇两头大猎物,比平常费时费力得多,警戒这根弦半点松不得。
“放心。“赵芳彤立刻正了脸色,利落地给猎枪装上了子弹,確保枪膛里头有两发弹,能连著打两枪。
这点细微的稳妥举动,让孙国栋眼底闪过一丝讚许。
进山这几回,她確实学了不少狩猎保命的东西。
刚才放完枪之后枪膛里只剩一颗子弹,要是突然遇上麻烦,容不得半点差错。
如今提前把弹药补齐了,紧急的时候就能多一次还手的机会,在深山里头,这就是多一分活下去的底气。
日头已经偏过正头顶了,冬天的太阳掛在天上看著晃眼,可压根驱不散那股子钻骨的寒气,气温还是零下好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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