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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一声公鸡打鸣划破了三道沟的沉寂,在山窝子里悠悠地迴荡著。
东边的天际一点一点地泛白,夜色像退潮似的慢慢散去,朦朦朧朧的晨光洒下来,把笼罩了一整夜的暗沉一点点驱散。
山野安安静静的,谁家的烟囱都还没冒烟,整个村子还睡著似的。
窗纸上透进来一丝光亮,睡了一宿的王长贵被一泡尿憋醒了。
他来不及慢慢穿衣服,胡乱套上外头那件棉袄,趿拉著棉鞋就往院子外头的茅厕跑。
痛快地解了手,王长贵哼著小调从茅厕出来,可一只脚刚踏进院子,身子一下子就钉在了原地,整个人跟被点了穴似的。
院子薄薄的雪地上,赫然印著一长串大得嚇人的兽脚印,弯弯绕绕地穿过了整个院子。
他心头一紧,赶紧蹲下来仔细看。
脚印是扇形的,中间一块厚实圆润的掌垫印子,前头分著四个清清楚楚的趾印,看著像一朵大梅花。
常年在山里跑的经验让他心里猛地一沉,这肯定是山林里头大傢伙踩出来的印子。
他拿手比了比,那脚印足足有十四五公分长,快赶上他一个大男人的巴掌了。
喉咙不自觉地咽了一下,一股凉气从后脊樑直躥到头顶。王哥瞳孔一缩,嘴里低声念叨了一句:“是老虎……这是老虎的印子!“
打了这么多年的猎,山里头各种兽脚印他闭著眼都认得出来,这错不了。
慌乱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他不敢多待,转身三步並作两步冲回屋里,一把攥住了墙角立著的那根野猪矛,手心全是冷汗。
定了定神,他贴著门缝往外瞅。顺著脚印的走向不难看出来,这头老虎昨晚上是从村东头的林子里溜进来的,翻过东边的院墙进了院子,横穿过去之后又从西墙翻了出去,横跨了大半个村子,一路往村西的方向去了。
天还没大亮,晨雾浓得很,山野里头昏昏暗暗的。地上的虎印又深又清楚,边上乾乾净净的,一点落雪都没有,看著像是刚踩过去不久。
王长贵心里越发毛了,不敢贸然开门出去,谁知道那头老虎是不是还在村里转悠著没走远。
“先关著门躲一躲,等天大亮了再出去瞅。“
他打定了主意,攥紧了手里的野猪矛退回到屋里。
不是他胆小怕事,作为一名场面在山里打拼的老猎户,他心里比谁都明白这种大型野兽的战斗力。
家里就一把老旧的牛角弓、一桿普通的野猪矛,根本扛不住猛兽扑过来的一下子。
万一要是冒冒失失地出去正好撞上老虎,那就是自个儿往虎口里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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