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结来纠结去的,一直到晚膳后,沅薇都看得憋不住了。
“扶烟,你究竟有什么心事”
扶烟一咬牙,回身关了门才终於道:“姑娘,今日那刘家夫人还说,有些话她没时机对您讲,托我转达给您。”
沅薇轻轻点头,“说吧。”
扶烟两手绞紧,“她说三月十九那日,她的夫君刘鸿显从添香阁出来,亲眼瞧见相爷,也从那里出来。”
面前人没出声。
可不吵不闹,往往才是最可怕的。
“姑娘您先別急!也未必是咱们想的那样……”
“扶烟,”沅薇出声打断,“你想的是什么样这事儿还能是怎么样你又不是我,何必自己骗自己。”
“可是,相爷他……”
“去帮我收拾细软,库房里顾家的財物也带走,咱们明日便离府。”
扶烟还欲再劝。
仔细一想,自己劝又有何用
此事的癥结在相爷身上,只有他自己解释清楚,解了姑娘的心结,此事才有转圜的余地。
“是,奴婢这就去。”
扶烟出了院门,却不是去库房,而是直奔枕月轩。
而她前脚刚走,沅薇刚闭上眼,却又听门边一阵小动静。
是莲官。
这少年没再作女子妆扮,寢衣外头披著件衣裳,长发也披散著,立在门边偷偷瞧她。
见她目光睇来,立刻又道:“姑娘恕罪,小的就是想来看看姑娘,是这门没关严,並非有意偷窥。”
兴许是他相貌过於瑰丽,又兴许是此刻心灰意冷的缘故,沅薇並未生出被人窥探的不悦。
只交代:“你回去收拾收拾,明日我便送你回公主府。”
莲官其实撒了谎。
他就是有意偷窥,甚至还偷听了,听到人说要带著財物离开相府。
他苦苦等候的机遇,这不就来了吗
唱戏吃的是青春饭,他又是唱旦角儿的,今年已十七,早该给自己寻个正经主子。
要觅主,谁会比眼前这个嫁过人、不计较贞洁,待下还和善体恤的美人儿更好
莲官立时衝进屋,对著玫瑰椅上的少女“扑通”跪下去!
“你这是做什么”
“姑娘,小的不想回公主府,小的只想跟著姑娘!”
沅薇拧眉,“你跟著我作甚我不爱听戏,平日也不大听人说书。你又是男子,又没法近身服侍我,留在我这儿岂不大材小用”
“能,我能服侍您!”
莲官说著匍匐於地,轻轻牵住少女裙袂,“只要姑娘想,莲官什么都能做,莲官还是清白之躯,万望姑娘莫要嫌弃……”
沅薇却还没品出那个味儿来,只当他冲自己卖可怜,正思索著,该如何劝他回公主府。
那清瘦少年又直起腰背,仰面朝她凑近,虚虚搭在肩上的外衣“一不小心”,花瓣似的委落於地。
“还请姑娘不必怜惜,莲官受得住……”
许钦珩跟著扶烟走到门外时,便是正听见这句,正撞上这一幕。
年轻的男人只穿件单薄到能窥见肤色的软袍,襟口不知廉耻地大敞,后衣领堪堪就要滑落。
而那只活该剁了的手,都快攀到他妻子腿上去了!
“你们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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