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著她微微鞠了一躬。
“谢谢你用这么残酷的方式提醒我,我曾经是多么的失败,多么的……不可原谅。”
“这件作品,不是对我的羞辱。”
他站直身体看向所有人,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某种悲壮的决绝。
“这是对我的审判!”
“是我,顾瑾辞,自愿站在这里,接受所有人的审判!”
话音落下,他猛地抬手,將胸口那朵精致的白色菊花狠狠地扯了下来,扔在地上。
“从今天起,我没有资格再佩戴它。”
“这个画展不是我的告白,而是我的……懺悔录。”
一瞬间,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他这番突如其来且堪称影帝级的表演震住了。
谢语棠没想到三年不见,他的演技竟然变得这么好,剎那间从心底升起一丝寒意。
好一个顾瑾辞。
他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想到了应对的方法。
他没有否认和发怒,反而顺著她的话,將那把捅向他面具的刀变成了展示悔恨的工具。
如此一来,她之前所有的铺垫和设计,都成了为他这场“懺悔”大戏做铺垫的舞台背景。
她这个策展人反而成了引导他“顿悟”的工具人。
顾瑾辞不仅化解了危机,还反手將了她一军。
高明。
实在是高明。
许曼在最初的震惊后,也立刻反应了过来。她看著自己儿子那悲痛欲绝的侧脸,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想都没想便衝上前,一把抱住顾瑾辞哭得泣不成声。
“我的儿啊!这些年,你受苦了!”
“都是那个谢语棠!是她对不起你!是她害了你!”
她一边哭,一边用怨毒的目光死死剜著谢语棠。
“大家別被这个女人骗了!她跟谢语棠就是一伙的!”
“其实谢语棠生前根本就不是什么天才画家,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贱人!”
“她一边花著我们顾家的钱,一边在外面勾三搭四!还让她吸血鬼一样的家人一次又一次地来勒索我们家!”
许曼的声音尖利而刺耳,像一把利刃划破了现场刚刚被顾瑾辞营造出的悲伤氛围。
“瑾辞为了顾全她的顏面才一直忍著,结婚的这些年替她摆平了多少烂摊子!结果呢,她一点不知足,还想怀著不知道是谁的野种,来分我们顾家的家產!”
“我们瑾辞,才是最无辜,最可怜的人!”
这番顛倒黑白的污衊,如同一盆脏水猝不及防地朝著谢语棠,也朝著那个已经死去的“谢语棠”泼了过来。
听到“野种”两个字,顾瑾辞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下意识地看向谢语棠。
他看到她一向平静的神色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震惊,而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死寂。
他心头一惊,隱约觉得不妙,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母亲的话虽然粗鄙,却意外为他提供了更有效的攻击方向。
既然温情和懺悔都无法击垮她,那就用最骯脏的污水將她和谢语棠彻底淹没。
他想,谢语棠这么爱他,一定不会怪他用这种方式困住k的。
他扶住假装悲痛的母亲,抬头看向眾人,脸上满是疲惫与痛苦。
“妈,別说了。语棠她就算做得再不对,也终究是我的妻子……”
“她已经不在了,就让她……体面地走吧。”
一句话就將他母亲口中所有的污衊,都钉成了不可撼动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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