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进也紧紧搂住鲁智深,把自己的脸埋在鲁智深宽阔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哥哥,也想死弟弟了。”
两人在寨门口搂了好一阵,谁也没鬆开。
鲁智深便从怀里掏出一只酒瓶,往史进手里一塞:“兄弟,赶快给你!再不给你,洒家就忍不住了!”
那酒瓶贴著胸口揣了一路,捂得温热。
本来还剩好几瓶的,可鲁智深在路上走著走著就忍不住喝一瓶,喝著喝著,就剩了这一瓶。
要是再找不到少华山,说不定这一瓶也保不住。
史进接过酒瓶,没有细看,隨手揣进怀里,拉著鲁智深的胳膊就往里走,满脸都是笑:“哥哥,我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什么人,值当兄弟如此对待”鲁智深有些不解,心里头还惦记著那瓶酒,满脑子都是酒香。
史进英俊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卖了个关子:“哥哥见了就知道了,让小弟先卖个关子。”
鲁智深也不挣扎,由著史进拉著自己往里走。
两人穿过一片演武场,来到后面一处偏院。
刚进门,鲁智深便看见一个人坐在里面。
那人一身青布长衫,面容清瘦,观骨微高,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浑身上下透著一股沉稳劲。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不急不躁。
史进对著那人,语气恭敬:“师父,这位就是我常和您说的鲁提辖。”
那人闻言,立刻站起身来,將茶碗搁在桌上,整了整衣襟,双手抱拳,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某家王进,见过鲁提辖。”
鲁智深大吃一惊,圆眼瞪得像铜铃,上下打量了王进好一阵,才回过神来,脱口道:“你就是王进被高俅迫害的那个王进”
“正是在下。”王进直起身来,苦笑了一下,目光里带著几分沧桑,“听闻高俅那廝被林衝杀了,我这才敢露面。”
原来这些年,他一直隱姓埋名,东躲西藏,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本来还打算去投奔老种经略相公的,可后来高俅势大,连那边也不能去了。
鲁智深闻言,仰头哈哈大笑起来,拍著大腿道:“可惜!可惜啊!高俅那老贼,是我兄弟林冲亲手杀的,洒家一禪杖都没打上,没能替王教头出口恶气!”
王进闻言,身子一震,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急切。
他上前一步,抱拳道:“愿闻其详!”
这些日子他得到的消息不过是只言片语,只知道林衝杀了高俅,具体的內情却一概不知。
此刻听鲁智深提起,如何能不好奇
鲁智深也不推辞,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禪杖靠在墙边,清了清嗓子,便一五一十地讲了起来。
从自己在相国寺菜园子里如何认识的张山开始,到林冲如何被高俅陷害,再到三人如何在东京城里设伏、如何杀得高俅血溅当场、如何杀了高衙內替林冲报了仇,最后又如何辗转上了梁山安身立命。
他讲得粗略,有时还夹杂几句骂娘的话,但一屋子人听得又是心惊又是过癮。
史进听得热血沸腾,拳头攥得咯咯响,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哥哥!早知道如此,我就跟著你去东京了!也好亲手替我师父报仇雪恨!”
“哈哈,跟我没用,还得跟著我家三弟。”鲁智深大笑起来,拍了拍史进的肩膀,“不过现在也不晚!洒家这一趟来,就是专门来接你去梁山的!”
换作旁人,或许还要先联络一番感情,喝几顿酒,再慢慢提这事。
可鲁提辖不是一般人,说话做事向来直来直去,从不拐弯抹角。
史进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脸上的兴奋渐渐收敛,露出几分犹豫。
转过头,看向坐在一旁的王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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