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赛落幕当晚，朴正洙在基地附近一条窄巷里订了家小酒馆。不是庆功宴，他说，就是吃顿饭。
酒馆藏得深，推拉门磨得泛黄，炭火在铁网下噼啪响，烤肉香裹著暖气压过来。朴正洙端起烧酒杯，对著林默和苏清顏举了举，一仰头干了。杯沿刚放下，他开口说了很长一段话。
“我在lck打了八年辅助，退役又做了五年青训，一直觉得电竞的本质就是贏。操作好、反应快，就能贏。”他指尖敲著杯壁，语气比平时沉，“但这次看见小周，我才发现不对。他操作不是最顶尖的，指挥连语音都不用，可他贏了。贏的不只是比赛，是全队的信任。”
他抬眼看向林默：“我现在终於懂你全球赛上说的那句——『不是贏，是敢贏』。敢贏的底气，是有人兜底。小周的队友敢往前冲，不是信他的技术从没失误，是信他这个人，从来不会让他们落空。”
林默握著烧酒杯，没急著喝。
“小周以前在別的青训营被排挤过，来江城的时候，连头都不敢抬。没人教他怎么沟通，他就自己找办法。打字、记笔记、用行动扛。他不是不想说话，是以前想说的时候，没人听。”
他顿了顿，语气很淡：“后来有人听了，他就敢说了。”
苏清顏坐在旁边，把对话一字一句记在笔记本上。写到“想说的时候没人听”时，笔尖顿了一下。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从选手通道独自离场的少年，在便利店一待就是三年。哪里是不想回去，是没人告诉他，他还可以回去。她在旁边补了一行小字：这句话，他也曾对自己说过。
朴正洙沉默很久，给自己倒了第二杯酒。
“我以前也带过一个辅助，跟小周很像——不爱说话，习惯打字指挥。那时候我觉得，职业选手就该开麦报点，这样的苗子不符合標准，三个月就把他退回青训了。后来听说他放弃了电竞，再也没了消息。”
他捏著酒杯，指节微微发白：“今天看小周打比赛，我总想起那孩子。要是当年我有你十分之一的耐心，他说不定还在打。”
酒馆里静了几秒，只剩炭火噼啪的声响。苏清顏抬起头，看见朴正洙眼眶有点红，可脸上还是那副严肃克制的样子，像在復盘一场输掉的比赛。
林默端起杯子，轻轻碰了下他的杯沿：“现在开始，也不晚。韩国青训里还有很多像小周的孩子，等著有人告诉他们——沟通不止一种方式，贏，也不止一种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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