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霜的身体是如此虚弱。
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落下。
她哭得凄厉之极,那模样,仿佛所有苦难,全是韩朔造成的。
可不可笑?
但那一刻,韩朔深刻感受到了当年孟叔的困境:
遇上一个事事都爱往别人身上甩锅的权贵家族,他无力摆脱,那种身不由己是何等的悲哀。
他不吭声。
懒得和病人争执。
严如山按了铃。
很快,医生和护士马上查看,见病人情绪失控,立刻给她注射了镇定剂。
一针筒下去,严霜很快安静下来,可眼窝里全是泪珠,梨花带雨的模样,看着让人心生恻隐。
护士忍不住低声提醒:“别刺激病人,情绪这么大,还怎么养病?”
她瞟了一眼韩朔,心下实在好奇:这个气势不凡的男人,是怎么害了这个如花似月的年轻姑娘的。
韩朔眸光一冷,语气锋利且直白;“看什么看,撞残她的又不是我!”
护士被这冷硬的气场震慑住,立刻转身离开。
“出来,聊聊!”
严如山背着手,抬脚出去,进了隔壁一间空病房。
韩朔紧随其后。
这二人的保镖及助理,都守在门外头——互相都看不顺眼对方。
一关上门,严如山立刻当头一拳砸了过来,却被韩朔轻巧一躲过。
而后,那一拳落在墙上,他的手顿时擦破了皮。
有猩红的血珠在溢出来。
“严总,我可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你们严家的事。想打我?你也配!”
严如山是不折不扣的商业大佬,在商圈,名声赫赫,一般人和严家扯上关系,会被认为是莫大的荣幸。
韩朔可以表现得很敬重前辈,但骨子里,从来不怕他。
年轻一辈当中,他独领风骚,无人可及,论能力,他一点也不逊色于他。
骄傲如他,怎会任人摆布?
严如山收起拳头,威严的国字脸,目光灼灼迫人:“给你一个冰释恩怨的机会,和那个女人离婚,娶严霜,陪她走往后的路,帮她重新站起来……”
韩朔眼底放射出讥诮之色,不紧不慢接话道:“严总,当年,你们严家用在孟叔身上的手段,又想使在我手上了是不是?”
“严霜是因为去找你,才出事的!”
严如山一字一顿强调,眼神冰冷彻骨,拳头捏得青筋横成:
“这个责行,你必须负!”
“难道是我让她来找我的?”
韩朔嗤之以鼻。
“她为了你,拼命读书……”
他的嗓音拔得高高的。
“读书从来是为了自己。她读不读书,跟我有半毛钱的关系……”
韩朔再次打断,分毫不让地强调:“十六岁时,她把她妈的死,赖在我头上时,我和她就再无可能……”
“当年,如真就是为了你……”
严如山就是要把这责任按他头上。
“我会水,根本用不得任何人救。她要救的只是孟叔……”
十二年前,他死不承认,哪怕被打了个半死,他也没认下过这莫须有的罪名。
现在他更不认。
严如山的国字脸那是一沉再沉,都能滴下黑水来:“你这是非要和我们严家闹一个鱼死网破,生意场上彻底绝裂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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