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附耳过来。”
……
这一日,周宝音和赵承凛并没有多呆,两人吃了一顿饭,很快就散了。
翌日,周宝音起身后,去前边坐堂。
今天病人依旧不多,半上午就忙完了,周宝音起身活动,顺便将皮帘子掀开透气。
也就在她走出医馆的第一时间,她就发现,街对面不知何时多了个卖糖炒栗子的小摊。
摊贩见她过来,不自在地后退一步,反应过来什么,他又忙走到大锅前。
“小周大夫,您买栗子么?”
周宝音点点头:“给我来一斤吧。怎么跑这儿来了,这边人流可不多。”
小贩叹了一口气:“我是新来的,去别的地方也挤不进去。关键是,我这手艺,也就是新手的水平。我借您这宝地,先练练手,等手艺练出来了,我再去和他们抢地盘。”
小贩后知后觉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赶紧讪讪地冲着周宝音笑。
他也知道心虚,赶紧给称好重的栗子里,又添了满满两大勺。
“您多包含,若真难以下咽,回头我给您退钱都成。”
“退钱就不必了,你这手艺勉强还算可以,就是糖放得有些多,下次少放些就是。”
周宝音剥开栗子,一边吃,一边评价。
她也不等小贩儿反应,付了钱,拿上栗子,转身就回医馆去了。
等到了医馆,方才还一脸云淡风轻的周宝音,面色陡然一变。
周武见状,开口要问什么,周宝音赶紧抬起一只手,阻止他说话。
她指指手中的栗子,又指指外边,压低声音说:“盯梢的来了。”
周武面色顿沉:“我们哪里暴露了?”
周宝音摇摇头:“应该没有暴露。若暴露,等着我们的就不是盯梢的小贩儿,而是深夜的刺客。如今还在盯梢,怕是他们也不能确定,事情是因我而起。只是,他们肯定也想到买了假药的人身上,如今在一一摸排。”
话及此,周宝音顿了顿,又说:“不用大惊小怪,我们还按原计划行事就是。”
“好,那我现在去后边说一声,让他们近期尽量减少外出,以免被人绑了去。”
周武去了一趟,很快又回来了。
去而复返之后,他和周宝音继续开铺子,所有事情一如往常,就好像没发现门口的小贩儿来历不一般一样。
反倒是杨婶子,她身上长了癣,这日忙完家务活,就来到周宝音这里。
一进门,她就和周宝音说:“小周大夫,你最近可得多注意,有人盯上你了!”
周宝音当真好奇了,就问杨婶子:“您发现什么了?”
杨婶子透过帘子错开的缝隙,指着门口的小贩儿给周宝音看。
“那个啊,绝对不是正经做买卖的。我觉得,他肯定是良心药行的安排来的盯梢!”
周宝音更惊奇了:“您怎么会这么想?”
杨婶子抬起脑袋,神神叨叨地说:“那还不简单。你见那个做生意的,不是一个铜板都计较的清清楚楚?那你去集市上买把瓜子,多尝人家两颗,那老板娘的眼睛,都恨不能在你身上盯出个窟窿。反观你门口这卖栗子的,免费让人尝不说,但凡有人买栗子,让他添点,他就真给人家铲一勺。你见过谁家这么做生意的?那脑袋缺根筋的,也不能这么二乎!这么忙下去,他迟早有一天穷得当裤衩!”
“再说了,你平时无论和谁说话,都客客气气的,从来不会得罪人。这别有用心的人一来,就在你家医馆门口扎了根,那不是盯着你么?你最近除了得罪了良心药行的人,我也没见你得罪别人?”
“肯定是你烧药材这事儿,被良心药行的人知道了!他们觉得你这么做,是公然打他们的脸,是要踩着他们的名声上位,那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他们以后在安西还抬得起头么?”
周宝音听了杨婶子这一番话,真是满心惊叹。
谁说市井小老百姓整天就知道东家长西家短了?
他们有智慧着呢!
别的不说,单是这份见微知着的本事,就能让人高看好几眼。
因为杨婶子送来的这“秘密”,周宝音给她看诊拿药,都没收钱,喜的杨婶子将周宝音夸了又夸。末了还说,她这几天得闲,一定把门口那人给他盯严实了,保证那人使不了坏。
当然,若是她再打探出点有用的消息,让周宝音送她两瓶金枪丸。
那明明是金茎丸,可周边的婶子大娘们,根本不认这名字。
他们固执的觉得,金枪不倒,嗯,金枪丸才更形象!
两日后,周宝音收到赵承凛让人送来的口信,说他寅时已离开安西。因见周家一片昏沉,便没打搅她。
等回头他走镖回来,他们兄弟俩再一起痛痛快快的喝几杯。
赵承凛离开的第二天夜里,周家早早熄了灯。
到了半夜,周家突然灯火大作,“杀人了”的声音,将四邻街坊全都惊醒。
众人急匆匆披上衣裳,跑到周家,就见周家的院子里,地上躺了一片黑衣人。
这些黑衣人个个浑身抽搐,口中不住地吐着鲜血,看起来比周家众人,更像是受害者。
周宝音一脸苍白的从周文身后走出来,话不搭调的和众位街坊说:“他们吹了迷烟,要害我们,却不知道我听了杨婶子的话,早有防备。”
杨婶子见她被提名,瞬间抬头挺胸,腰肢比平时直了好大一截。
她从后头挤到前头:“就是我告诉小周大夫的。在她医馆门口摆摊的那小贩儿,是良心药行派来盯梢的贼人!”
周宝音点头:“正是!因了杨婶子提醒,我早有防备,才没中招……我给他们喂了药,恐吓一顿,他们把什么都招了,说我坏了事儿,佟家要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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