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霖将滚到舌尖的话咽回去。
他深邃的双眸看着周宝音,极力压制着身上的激颤,声音平静地问:“眼熟?你是在哪里看过那画面?在安西大营么?”
周宝音一拍巴掌,“还真是。”
怪不得她觉得那场景熟悉,细想来,第一次去安西大营送货时,她看到的场景,与刚才那画面可不是雷同?
只是安西大营将士众多,便是平常演练,也有风起云涌,大国争霸之感。
与之相比,长风镖局这个虽然场面小了些,但她靠得近啊!
近距离观看这些镖师身上的汗水渗出毛孔,看他们意气风发,血腥之气纵横,给她的冲击力之大,让她的脑袋至今都在嗡嗡发颤!
果然,老话说的好: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老天爷果然是会疼惜人的!
若她晚来一些,得少看多少养眼的画面。
赵承凛不知道周宝音又想到哪里去了,他轻咳一声,将她的注意力拉回。
“怎么来这么早?”
“不早吧?我还想约赵兄吃个馄饨。”
赵承凛看到周宝音在他腰腹间乱扫的眼神,忍不住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吃馄饨就吃馄饨,你在我身上乱打量什么?我身上有的,你哪个没有?”
周恒:“……”
周宝音:“……”
周宝音悠悠的说:“那可多了,就比如……”
周恒拉着她往后退了两步,“四哥,四哥,赵镖师晨练到现在,浑身是汗。咱们先别说这些了,赶紧让赵镖师洗漱去。”
赵承凛看出来不妥,但也没多想。
他单纯以为,周小弟接下来的话可能有损她的形象,所以周恒才及时拉住她。
结合周小弟的眼神,赵承凛觉得自己窥到了真相。
“周小弟可是羡慕我身上肌肉紧实,你腹部却只有软肉?”
周宝音一顿,眼神愈发幽怨。
“赵兄,不会说话,你可以不说的。”
赵承凛以为自己说中了真相,哈哈大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往前边去了。
“我每日最少晨练一个时辰,弓马骑射从不敢懈怠。反观周小弟,你每日都呆在医馆中,做的最苦最累的活,就是给病人扎针。你的活动量太少了,以后每日打拳一个时辰,身体自然就结实了……”
赵承凛的院子,距离校场很近。
走过校场,拐过一巷榆树,不一会儿功夫,就到了一个门前种着两株榆树的院子。
安西有句古话,叫“前榆后柳,不苦自有”。且榆树耐寒耐旱,饥荒时榆钱,树皮都能充饥。
走进长风镖局后,周宝音目之所及的所有绿植,全都是榆树。
对此,她只能说,长风镖局的东家,是会过日子的!
要么那人就是个大财迷,毕竟榆钱像铜钱,榆树有财源滚滚之意……
赵承凛的院子里光秃秃的,除了窗户外放着石桌石凳,其余什么都没有。
这院子除了有点大,其他方面一点都看不出有什么值得称道之处。
可赵承凛已经在这里住了许多年。
这院子见证了他从青涩到成熟,好长的一段岁月。
赵承凛很快就洗漱干净,从屋里出来了。两人带着周恒,一道往外边走。
将要走到大门口时,有人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
“我表哥呢?”
凌云提着袍子跑进来,头上的金冠都跑歪了。
他未等到守门人的回话,一抬眸却看见了正要出去的赵承凛,周宝音和周恒三人。
其中,他的好表兄与周小弟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两人距离很近,几乎快贴到一起了。
这画面落在凌云眼中,让他的瞳孔不住收缩。
昨天他喝多了酒,回家后本该倒头就睡。
但想到在周家看到的一幕幕场景,他心里就揣了事儿,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翻来覆去的他成功把小厮夏松招来了。
夏松一进屋,就戳他肺管子,“马上开春了,您也躁动的睡不着么?活该!老太太和夫人给您张罗了那么多好姑娘,您一个都不愿意,自己落了挑剔的名声且罢了,还带累了老太太和夫人替您给人赔不是。您说说,要是您相看成功,现在也是有未婚妻的人了。您和人家姑娘拉拉小手……”
“我知道了!”
夏松问:“您知道错了?晚了!您就自己熬着吧!等熬过了这一年,咱们争取年尾再回京一次,到时候把您的亲事定下来。”
“定个屁的亲,我天塌了。”凌云吼得脸红脖子粗,看起来有点神经。
夏松见多了他失态的模样,完全不以为意。
想当初主子被几位藩王子嗣拉着喝酒,喝完回家后,他主子在内室抑扬顿挫将几人一顿好骂,差点把陛下和王爷都牵连上。
如今这情景,小意思。
夏松往上看,“没塌啊,咱家的宅子用的一溜的好东西,只要不来天灾,撑个百八十年没问题。”
凌云不理小厮,坐在床上拿脑袋往床柱子上磕。
“怎么可能呢?我就离开了两个多月!我表哥,表哥……”
凌云被夏松点了一下子,脑袋醍醐灌顶,一下子就想明白,到底是那里不对劲了。
表哥他对周小弟太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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