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站姿很放松,双肩微微下沉,重心略偏向后脚,看起来并不像是在面对一个即将到来的强敌,更像是在等待一个早已约好的客人。
他的右手抬起,指尖凝聚着一团极小的、不断旋转的暗紫色灵力。
那团灵魂之力的大小不过拳头,但其中压缩的能量密度却让穆晨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是一个巅峰灵宗毕生修为的结晶,被压缩到了极限后形成的高密度灵力核心,一旦爆发,威力足以夷平整个穹顶空间。
那团灵力与传送阵的阵纹之间存在着某种同步关系。
每一次旋转都会带动传送阵中的一条纹路闪烁一次,每一次闪烁都会让阵法中央那道能量漩涡的颜色变深一分。
他正在用自己的灵力与阵法进行着缓慢而精确的对话——不是单纯地为阵法供能,而是通过调整灵力输出的频率和节奏,精准地控制着阵法激活的每一个步骤。
这种控制力需要的不仅仅是强大的修为,更是对阵法的深刻理解和对灵力本质的洞察,即便是穆晨,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的手段相当高明。
“你来晚了。”
那人的声音在灵魂之力的加持下即使在这个空旷的穹顶空间中也回荡着。
穹顶的圆形结构让声音产生了多次反射,使得那声音听起来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带着一种诡异的空灵感。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正在面对灵君强者的巅峰灵宗。
“法阵已经激活了,”他继续说,右手食指微微上挑,指尖那团暗紫色灵力便跟着跳了一跳,“这头鲲鹏会彻底苏醒。你一个人——”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然后他摇了摇头,语气中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客观的判断:“拦不住。”
话音落下,他终于转过身来。
银灰色的长袍在转身时扬起一道弧线,袍角扫过地面上的阵纹,那些暗紫色的光芒在他的袍摆上印出几道短暂的光痕。
他看起来三十岁出头,五官并不难看,甚至可以说是端正,但那双眼睛中蕴含的某种东西让人感到不适——不是邪恶,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绝望的执念,如同一个知道自己没有退路的人,已经将所有赌注都押在了这最后一局。
“自我介绍一下,”他说,微微欠身,那个动作与其说是行礼,不如说是在完成某种仪式,“我叫无望。听南边的天狩提过你——果然年轻得不像话。”
穆晨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在无望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向了传送阵中央那头正在苏醒的远古巨兽。
鲲鹏的眼睑颤动频率正在加快,每一次颤动都比前一次更加剧烈,那双紧闭的眼睑下方的眼球正在快速转动着,如同正在从漫长的沉睡中挣脱某种束缚。
它的呼吸节奏也在变化——原本数十息一次的缓慢呼吸,现在缩短到了不到十息一次,每一次呼吸带出的气流都比之前更加狂暴,在穹顶空间中刮起一阵阵足以掀翻普通灵兽的狂风。那些风在撞击到岩壁时会发出如同浪涛拍岸的轰鸣,将岩壁上那些被风化了千万年的碎石震得簌簌落下。
传送阵中央那道能量漩涡的颜色已经从暗紫色变成了近乎黑色,它在快速旋转,发出一种低频的、穿透骨髓的嗡鸣声,那声音让人感到一种生理性的不适,如同指甲划过玻璃时的尖锐感被拉长了无数倍后沉入了次声波段。
漩涡的边缘开始出现细小的空间裂缝——那是传送能量过于集中导致的空间不稳定现象,那些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在漩涡周围一闪而逝,每一次闪现都会将周围的空气吸入一小片,发出短促的嘶鸣。
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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