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当场递了五张。
正热闹时，人群那头忽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陈言顺着声音看过去。
先看到的是一盏补光灯。
那灯被人举在手里，照得周围人的脸都清楚了几分。
举灯的是个年轻助理，背着包，手里还拿着稳定器。
稳定器上架着手机，镜头正对着前方。
镜头前，是一位穿月白汉服的姑娘。
她身量高，妆容干净，发间插着一支银簪。
不是那种一眼就让人觉得“网红”的打扮。
反倒像从某本旅行杂志里走出来的主持人。
她说话时眼睛看向镜头，又很快扫过周围景色。
“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青州古城的临水街。”
姑娘对着镜头说，“大家可以看到，这里的夜游做得很有层次。”
“他们把河道、街铺、游船和NPC互动串在一起。游客走到这里不只是拍照，更像是在一段可参与的故事里停留。”
旁边有游客小声说：“哎，这不是那个博主吗？”
“哪个？”
“就那个讲古城、博物馆和非遗的，她视频特别有质感。”
“叫什么来着？”
“云知夏，好像是这个名字。”
“我刷到过！她那个讲旧城墙的视频，点赞一百多万呢。”
陈言耳朵动了动。
云知夏？
他现在对这个世界的网络平台还没完全摸熟。
不过这名字听起来不像普通游客。
姑娘一路拍到河边，目光落在陈言身上。
她没有直接走过来，先让助理把镜头压低，拍了拍陈言脚边的石阶、腰间的布袋，又拍他手里的折扇。
然后才笑着走近。
“这位公子。”
陈言立刻进入状态，合扇拱手。
“姑娘有礼。”
云知夏笑意更深，镜头也推了过来。
她显然很懂互动的节奏，没有一上来就抛问题。
而是先围着陈言打量一圈，像真在街上遇见了一个书生。
“看公子这身打扮，是进京赶考，还是游学至此？”
陈言轻叹一声，扇子往掌心一敲。
“赶考赶到半路，盘缠花尽；游学游到此处，酒钱未清。如今只能在这河边卖些酸文，换几张银票，勉强度日。”
周围有人噗嗤笑出来。
云知夏也笑了：“那公子可真不容易。”
“人生在世，谁容易呢？”陈言抬眼看她，“姑娘衣着不凡，又有这位小兄弟替你掌灯记录，想必不是寻常过客。”
助理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补光灯。
有人起哄：“书生眼尖啊！”
云知夏接住话：“我确实不是寻常过客，我是来看看这座古城的。”
“看城？”
“也看人。”
“姑娘这话有点深。”
“深吗？”云知夏把镜头的位置让出来，让河面和陈言一起入画。
“古城要是只有砖瓦，那就是一个景点。可有了人，有了声音，有了你这样的NPC，游客才会觉得它活了。”
云知夏这话说得漂亮。
这不是硬夸，也不是随口的商业互吹。
陈言心里给她点了个赞。
不愧是做人文赛道的，开口就知道找切口。
他侧过身，让身后的灯火入镜，语气还是书生的腔调：“姑娘既然看人，那可看出在下几分才气？”
云知夏眨了下眼：“才气暂时没看出来，嘴皮子倒挺快。”
人群又笑。
陈言也不恼，反而把扇子一开，轻轻摇了摇。
“嘴皮子快，亦是读书人的本事。若嘴都不快，吵架时如何保住斯文？”
“你们景区NPC都这么会接话吗？”云知夏偏头问助理。
助理很诚实：“姐，这好像不是咱们台本里的内容啊……”
“突如其来的故事？那就更有意思了。”
她重新看向陈言，忽然问：“你既然演书生，总会作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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