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顿时安静些。
小姑娘终于想起来，念了一句课本里的诗。
陈言合扇一敲掌心。
“好。春风既至，便算开局有喜。”
掌声响起，小姑娘笑得眼睛都弯了。
这种互动真的不水。
它让台下游客不再只是围观，而是真的被拉进了这场诗夜里。
飞花令之后，是投壶。
投中的游客可以获得一枚青州古城定制诗签。
诗签背面印着活动名和日期，正面空白，可以请现场书法老师写句子。
再之后是诗句打卡。
陈言在台上选了几张游客写下的诗签。
有认真写旧诗的，有写愿望的。
还有歪歪扭扭写着“希望青州越来越好”的。
陈言读到这一句时停了停。
他抬头看向台下。
“这句虽不工整，却很贵重。”
人群里安静了一下，随后掌声响起。
许多本地人听见这话，心里莫名一热。
青州今夜的热闹，不只是游客的热闹，也是这座城自己的热闹。
随着时间推进，现场气氛越来越好。
没有尬嗨，也没有硬煽情。
古琴声在间隙里流动，舞者偶尔穿行于场边，纱袖带过灯影。
临水阁楼上的竹笛应和着台上节奏，河面莲花灯一盏盏漂远。
游客们举着手机，却又舍不得只看屏幕。
因为眼前的画面太完整了。
锦衣卫装扮的安保站在通道两侧，既维持秩序，又不破坏氛围。
工作人员穿着唐风衣袍引导人流，连提醒都尽量压低声音。
“这边还有位置，慢些走。”
“诗签可以到左侧领取，不要拥挤。”
“前方台阶，小心脚下。”
每个细节都在告诉游客，青州这次是认真接住了他们的期待。
网上直播间人数也在不断上涨。
虽然官方没有把直播做得太商业。
但还是开放了一个固定机位，方便没能赶到现场的人观看。
弹幕刷得飞快。
【这场景绝了。】
【青州真听劝，氛围感直接拉满了。】
【前面都不错，但我就问一句，最后作诗来不来？】
【别急，肯定在铺垫。】
是的。
所有人都在等最后。
现场的人等，直播间的人等。
周启明等，文旅局会议室里盯着大屏的人也在等。
前面的活动越成功，最后的期待就越高。
这很危险。
可也是必须要走到的地方。
晚上八点二十，古戏台两侧的灯光缓缓压暗。
舞者退场。
投壶区和诗签区的喧闹被工作人员轻轻引导着放低。
古琴声只剩几缕，像夜风从水面滑过。
陈言重新走到台中央站定。
广场上的人声几乎同时低了下去。
哪怕没人宣布，大家也知道，真正的重头戏来了。
周启明站在人群后方，手心都出汗了。
陈言抬眼望去。
台下是一张张仰起的脸。
有人穿着汉服，发簪在灯下微微发亮。
有人举着手机，镜头后面是无数没到现场的网友。
远处是青州古城的屋檐。
更远处，是这座城市今夜被点燃的心气。
陈言忽然觉得，今晚不能只写给自己。
也不能只写给流量。
这首诗要接住这些人的奔赴，要接住青州这场来之不易的风。
他展开折扇，声音清朗。
“诸位。”
两个字落下，广场彻底安静。
“一首《将进酒》，承蒙诸君错爱，使青州一夜入梦。”
“今夜诸君远道而来，青州设灯迎客，设琴待友，设此诗夜，不敢说尽善尽美，只愿不负相逢。”
他顿了顿。
“方才飞花令，诸君以诗会友；投壶签愿，诸君以心寄灯。”
“既是诗夜，若只让在下说些旧句，未免辜负今宵月色。”
台下有人已经激动起来。
但没人打断。
陈言目光扫过广场，笑意淡淡。
“周总先前问我，今夜可否现场作诗。我答，可以。”
人群里瞬间起了低低的哗然。
直播间弹幕直接疯了。
【来了来了！】
【真现场作诗！！】
【卧槽我开始紧张了！】
【他好敢啊！】
陈言没有停。
“不过题目若由我自定，未免少了几分意趣。”
“今夜题材，不如交给诸君。”
这句话一落，现场再也压不住了。
惊呼声、掌声、笑声同时起来。
“诸君。”
“今日青州有客远来，当有诗相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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