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摊冒着热气，游客已经陆续入城。
有年轻人举着手机，对着城门拍视频。
热度已经从线上流到了线下。
这比任何宣传报告都要真实。
陈言收回视线，把自己昨晚整理的初步方案递给周启明。
周启明只看了第一页，表情就变了。
他原本以为陈言昨晚已经够累，今天最多能口头聊聊方向。
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连夜做了结构化方案。
有入城仪式、路线节点、游客分层、互动设计。
还有内容更新机制、社交传播点、文创的延展。
甚至连淡旺季运营的方案都给做出来了。
每一块都不算特别细，却都卡在关键处。
这不是灵感一闪。
这是已经开始按项目落地在思考。
车子停在文旅办公楼前，周启明合上资料，心里最后一点犹豫彻底消失。
青州不能错过陈言，但也不能贪心地把他绑死。
他们要做的，是成为陈言这条路上最重要的第一个样本。
会议室里，几位负责人早已等着。
桌上摆着昨晚那张宣纸的高清扫描件，原件已经被妥善收好。
墙上的大屏幕里，还停留着网友刷屏的截图。
“青玉案·青城。”
这几个字占据屏幕中央。
陈言坐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了过来。
没有昨晚那种单纯的震惊。
更多是期待，以及一点压力。
陈言知道，从这一刻开始，真正的合作才算开始。
昨晚是诗，今天是事。
诗可以凭一口气写出来。
事却要一寸寸落地。
周启明没有绕弯子，先把合同重谈的想法摆到明面上。
青州愿意解除原本偏独家的限制，改为项目顾问加重要活动优先合作模式。
陈言保留对外发展的自由。
青州保留在“青州夜诗词文旅项目”中的核心合作权。
费用重新核定，署名必须明确。
后续如果开发展陈、文创、演艺、数字内容，都会单独协商权益。
这个方案谈不上让陈言占尽便宜。
但很体面，也足够长远。
陈言也没有依靠热度坐地起价。
他很清楚，青州现在愿意退一步，本身就是诚意。
双方真正要争的，不该是眼前几万几十万的差额，而是这个项目未来能走多远。
合同框架很快定下。
接着，会议进入真正核心。
青州夜游线。
陈言没有说太多废话。
他把昨晚想好的核心逻辑拆开，一层层摆出来。
青州要从“一场爆火活动”转向“一个长期品牌”。
整个项目必须克制，不能把诗词用成廉价的装饰。
会议室里渐渐安静。
有人飞快记笔记。
有人盯着屏幕上的路线图，眼神越来越亮。
周启明则始终没有打断。
他听得出来，陈言不是在卖概念。
他是在给青州定气质。
这比单纯写几首诗更重要。
因为诗会火一阵，气质才可能留得久。
陈言说到最后，声音慢了下来。
“青州现在最怕的不是热度不够，而是太急。”
“急着招商，急着挂横幅，急着把昨晚所有东西复制一百遍。”
“如果这样做，网友很快就会反感。”
“青州要做的，是让第一批因为《青玉案》来的游客，真的觉得不虚此行。”
会议室里没有太多对话。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的重量。
昨晚爆火，是天时地利人和。
接下来能不能变成青州自己的东西，就看他们有没有耐心。
窗外阳光落进来，照在桌面的方案上。
陈言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只有一句话。
“不是让游客看见诗词，而是让游客在青州的夜里，忽然想起诗词。”
周启明看着那行字，许久之后，轻轻点了点头。
他知道，青州这次真的抓住了一个机会。
而陈言也知道，自己的第一步踩稳了。
接下来，他要面对的就不只是青州了。
而是全国文旅、文学圈、互联网。
以及那些还没有在这个世界出现过的千古诗篇。
热闹已经开始，但他不能被热闹带着走。
他要带着这场热闹，往更远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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