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
陈言这才离开。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已经彻底亮了起来。
长安的早晨带着点干爽的风。
吹在脸上，让他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些。
他抬手挡了挡光，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句。
果然，钱不是这么好赚的。
原本以为写首诗、提点建议就差不多了。
结果到头来，从头到尾这么一大堆东西他都得管。
不过既然接了这个活，就不能半途甩手。
尤其是长安这样的地方。
做得好，它真的能成为全国文旅里最亮眼的样板。
到时候也可以作为自己加钱的资本。
想到这里，陈言的心情瞬间就好了很多。
大家对长安的期待，本来就比别处更高。
陈言回去补觉之前，脑子里还在想着后续诗词的安排。
“长安十二时”肯定不能只靠这一首《登科》撑着。
那首诗适合把“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送给少年。
可夜游活动要表达的东西更大。
它得有时间感。
从黄昏入夜，到灯火初上，再到街巷繁华，最后归于长安夜色。
每个时段都应该有相应的情绪。
入城时，要有开篇的气势。
不能太满也不能太空。
最好是一句诗、一束光、一声鼓。
让游客还没真正走进去，就先感受到长安夜的门被推开了。
他们要觉得自己不是站在景区里看布景。
而是真的踏进了某个久远又鲜活的长安夜晚。
至于最后的收束，也不能煽情过头。
它只要安静地站在那里，就已经足够让人回头。
陈言想着想着，终于撑不住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长。
下午醒来时，手机里已经堆满了消息。
工程推进得比陈言预想中快。
只能说，钱到位，人到位，很多事情确实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后面三天，整个长安文旅相关的几个部门几乎都在高速运转。
有些地方来不及大动，就先做最关键的修正。
第三天晚上，陈言特意去了几处核心点位看现场效果。
他没有让人兴师动众地陪着，只带了一个文旅工作人员，混在人群里慢慢走。
夜色刚落下来，古城墙下的灯陆续亮起。
灯光擦着砖石，墙面上的纹路被一点点勾出来。
远处角楼沉在夜里，檐角被柔光托住，像一艘停泊在历史深处的船。
街边的树影落在地上，被灯光切成细碎的斑驳。
风一吹，影子跟着轻轻动。
那一瞬间，整座古城好像真的慢了下来。
游客的反应，比任何汇报都真实。
一个女生看到后突然怔了一下，立刻举起手机。
“咦？这里的灯是不是换了？怎么突然这么漂亮了？”
旁边的人跟着看过去，也愣住了。
“真是诶！我之前在网上刷到过，明明还是那种红红绿绿的灯，看着挺土的。”
“这个好有感觉啊，拍照都不用加滤镜诶。”
“你看那边城墙，和我想象里的长安夜一样。”
几个人说着说着，就找角度拍了起来。
但和之前那种匆匆打卡不一样。
他们停留的时间明显更长了。
拍完照，还会抬头再看一会儿。
甚至有人开始顺着城墙往前走，想看看前面还有什么。
这就是好设计带来的变化。
再往前，几个本地大叔站在路边聊天。
他们说话带着明显的陕西口音。
陈言从旁边经过时听得清清楚楚。
“哎，这灯换咧？”
“换咧换咧，可比以前那烂怂的阎王殿配色好看多咧。”
“揍是嘛，以前那红一片绿一片，看着跟鬼屋一样。这才对嘛，这才是古都该有的样子。”
“你还别说，晚上出来转转，心里都舒坦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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