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早就在网上看过节目单。
知道这个最近挺火的景区群演只是开场作两首诗，很快就会下去，不会耽误她们看哥哥。
所以有人举着手机拍，有人低头和同伴说话，也有人只是礼貌性地鼓掌。
当然，人群里也有不少人，确确实实是奔着陈言来的。
他们未必会打灯牌，但眼神却亮得很。
他们想看一看，这个能把“青州”写活的人，站在长安夜里会说些什么。
陈言走到舞台中央，先朝台下深深一揖。
喧闹的人群因此又静了一点。
灯光落在他肩上，夜风穿过袖口。
陈言抬起头，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也看着更远处灯火连绵的街巷。
“诸位远道而来，今夜入长安，便不必急着赶路。”
一句话，像轻轻推开了一扇门。
台下有人下意识抬头。
没有主持人过分热情的腔调，也没有故意拿腔拿调。
他像是站在城门口，迎一群旧友入城。
“白日里，人间各有奔忙。”
“有人从江南来，带一身烟雨；有人自北地至，携满袖风沙。”
“也有人越山海而来，只为看一眼这城中灯火。”
“可到了今夜，诸位便都是长安客。”
大屏幕切到台下。
有些原本只等明星的粉丝，也被这几句话吸引了注意。
她们可能不懂什么文人风骨。
可这种话，在这样的夜色和灯光下，确实很容易让人心里一动。
“长安最不缺繁华，也最不缺故事。”
“这里曾有少年春风得意，纵马看花。”
“也有旅人白发回首，一梦经年。”
“酒肆开在花影缺处，歌声响在灯火深处。”
“有人劝你及时行乐，也有人提醒你岁月难留。”
陈言停了半息。
鼓声已经退下，背景乐换成了更轻的丝竹声。
他看向台下，目光平和。
却像是越过眼前的人群，看见了千年前车马不绝的长安道。
“所以今夜，不谈功名，不问归期。”
“愿诸位行于灯下，见山河旧梦；游在城中，得片刻欢喜。”
“长安夜游，就此开场。”
话音落下，掌声比刚才明显热烈了许多。
陈言没有拖延。
他知道主舞台的节奏必须要快。
开场的作用不是抢走后续节目的光，而是把游客的心先带进长安。
主舞台接下来属于明星，他只需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把“夜游”两个字的意境立住。
所以他很快进入正题。
“既是夜游开场，便当有一首写长安的诗。”
台下安静下来。
陈言袖口微动，微微侧身。
身后的大屏幕亮起水墨长街。
画面里，花枝、酒楼、歌女、车马、远客依次浮现，像一幅缓缓展开的唐人市井图。
他缓声吟道：
“花枝缺处青楼开，艳歌一曲酒一杯。”
“美人劝我急行乐，自古朱颜不再来。”
前四句落下，台下已经有人轻轻“哇”了一声。
诗句不艰涩，几乎一听就能懂。
花影掩映处楼阁半开，艳歌响起，美酒斟满。
美人劝人趁着青春及时行乐。
画面鲜活，太像此刻灯火下的长安了。
他的声音微微沉了一些，继续往下：
“君不见外州客，长安道，
一回来，一回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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