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哪走，大家就跟到哪。
他说一句，四周就安静一片。
他念完，掌声和惊叹立刻跟上。
这种感觉实在太容易让人上头了。
他心里高兴归高兴，节奏却依旧拿捏得死死的。
游客越热情，他越不能敷衍。
既然大家愿意跟着他走，愿意把时间花在他的巡游上，那他就得把这条线做得值回票价。
诗不怕多，怕的是没有情绪。
互动不怕密，怕的是断了气口。
所以他一边往前走，一边始终注意着人群状态。
看到哪里气氛起来了，就顺势接住。
看到哪里人走得有些累了，就放慢一点节奏。
让大家看看街景，缓口气，再继续往下进行。
于是整条巡游路线真的像海浪一样，一波接着一波。
每次开口，他都不是站在原地干巴巴地念。
而是连神态、步伐、停顿都带进去了。
抬眸时有抬眸的情绪，转身时有转身的味道。
念到情深处，语气便自然沉下去。
念到开阔处，声音又会舒展开来。
尤其在灯火、人群、古街的映衬下，那种感觉会被无限放大。
很多人本来是来看热闹的，到后面却越看越认真。
因为他们渐渐发现，陈言最厉害的不只是作得好诗，不只是出口够快。
而是他真的能把诗里那个意境给你展示出来。
你甚至会有种错觉。
好像这些诗不是从他嘴里念出来的。
而是从这一整座长安城的灯火里慢慢长出来的。
于是跟在他身后的人，非但没少，反而越来越多。
到了后面，连一些原本在其他点位看节目的人都被吸引过来了。
远远一听前面有掌声，有惊呼。
再一看一大群人围着个古装青年往前走，立刻就明白——哦，又是那个陈言。
那还看什么别的，先跟上再说。
一时间，这条巡游队伍竟真有了几分声势浩大的意思。
从人数上看，未必比主舞台那边的粉丝团少多少。
虽然这里头肯定有不少是凑热闹跟风的，但那又怎么样？
热闹本身也是人气。
有人愿意凑你的热闹，本来就说明你有那个值得凑的分量。
对陈言来说，这已经足够让他满足了。
毕竟谁还没点虚荣心呢。
只不过他的虚荣，不是非要压过谁。
也不是要和那些流量明星争高低。
原来我站在这里，真的有人爱看。
原来我说的这些诗词，真的有人愿意听。
这就够了。
夜色越发深了，灯火也越发明亮。
主舞台那边的音浪时远时近地传过来，像另一处世界的喧腾。
而陈言这边，则是另一种节奏的热闹。
没有那么惊艳，却绵密持续，而且越走越入味。
游客们跟着他穿过坊街，穿过桥头。
穿过一段又一段挂着彩灯的长廊。
脚下是青石路，头顶是长安月。
耳边是风，是笑声，是诗句。
很多人后来回想这一晚，也许未必能清楚记得某个明星在台上唱了哪一首歌。
可他们大概率会记住这一幕——
在长安十二时的灯火深处，有个穿青衫的年轻人，一边走，一边作诗。
你跟在他身后，像跟着一缕千年前吹来的风。
而那风里有相思，有旧友，有人间最寻常也最动人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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