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下意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这一看，感觉果然不一样了。
之前他们看夜景只觉得漂亮，适合拍照，适合发朋友圈。
可经陈言这么一说，仿佛一下子被带进了更深的地方。
街道不再只是街道，而像棋盘、像经纬、像一座古都的骨架。
灯火也不再只是灯火。
而像千家万户共同呼吸着的盛世脉搏。
那一瞬间，许多人心里都生出一种错觉。
他们仿佛真的不是站在现代景区里。
而是站在千年前的长安城头，衣袂当风，俯看这座当世第一雄城。
而在城墙一侧，景区安排好的直播设备其实早已经就位。
几个机位全程对着陈言，也对着城头上的游客和远处那片恢弘夜景。
直播间的人数还在不停往上涨，弹幕更是刷得飞快。
【这视角绝了！】
【卧槽，有那味儿了！】
【快点，快点，我感觉要开始了！】
现场的情绪，也在这种期待里被缓缓推到一个新的节点。
风从城头掠过。
远处灯火如星，近处人群屏息。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一片长安夜色中的时候，陈言开口了。
他没有转身，依旧望着前方那座灯火铺陈的古城。
声音清朗悠远，像是顺着夜风送出去的一样。
“百千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
“遥认微微入朝火，一条星宿五门西。”
这首诗和眼前的景象贴得太紧了。
百千家似围棋局。
十二街如种菜畦。
仅仅两句，整座长安城的俯瞰图景便被一下子勾勒了出来。
千家万户像围棋棋局般规整铺陈。
十二条大街纵横交错，如同田园里整整齐齐的菜畦。
这种比喻，文雅里带着奇特的生动。
既不悬浮，也不故作玄虚。
让人一下子就看懂了。
尤其是那些原本就站在城头往下看的游客。
几乎在听见这两句时，脑海里便立刻浮现出同样的画面。
真的太像了！
街道排列得整齐分明，从高处看下去，可不就是一格一格，规规整整？
而真正让人觉得绝的是后两句。
遥认微微入朝火，一条星宿五门西。
在白居易的原诗里，这写的是清晨时分，官员们提灯入朝。
灯火远远看去，像一条蜿蜒的星河，流向宫门。
可放在今夜，陈言根本不需要多余的解释。
因为眼前的场景，已经给了这两句新的生命。
他缓缓转过身来，看向围在自己身后的游客，笑着开口。
他抬手指向远方街道上连绵不绝的亮线。
那里正有成片游客提着花灯行走，也有游览车缓缓穿行。
车灯与灯笼交错映照，从高处看下去，真像一条微微流动的光带。
“诸位看那边。”
“是不是也像一条星宿，在这座城中缓缓游动？”
“昔年是入朝灯火，今夜是满城游人。”
“古人提灯赴宫门，今人持灯游长安。”
“景不同，情却未隔太远。”
“都是人间烟火，也都是这座城最动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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