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跟在他身后的人群，明显比刚上城墙时又多了一截。
后面不断有新的游客汇入进来。
像一条溪流碰上另一条溪流，最后越汇越大。
放眼看去，城墙这一段路上几乎都被这支移动的人群给带动起来了。
远远看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正在举行什么大型巡城活动。
事实上也差不多了。
等走下城墙之后，人群依旧没散。
反而因为空间变得更开阔，队伍显得愈发浩浩荡荡。
路上自然有人开始起哄，想让陈言再来一首。
陈言看了一眼四周，发现大家兴致正高。
便很自然地接住了这个节奏。
“诸位若觉得单走路无趣，不妨继续出个题目。”
“今夜月色、灯火、游人都在，若题目合景，陈某便试着应上一应。”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精神一振。
对很多游客来说，固定点位上的表演再好看，也总归是安排好的。
可走在长安街头边逛边听人现场接题作诗的体验，是真不常有。
尤其对象还是陈言这种能把诗境、情绪和场景一并拿捏住的人。
所以题目立刻就开始往外冒。
有人想听写离别，有人想听写月色。
有人说能不能写游人，有人甚至想让陈言写加班牛马来到长安之后重获新生。
各种题目乱七八糟地飞出来，逗得旁边人直笑。
就在这时候，一个男生终于从人群里挤到了前面。
这人显然是酝酿了半天，一上来声音就很大，生怕别人抢话。
他说，今晚这么多美女游客来捧场，能不能给这些美女也作首诗。
这话一出来，周围立刻笑成一片。
“对！给美女作诗！”
“给我们这些粉丝也来一首！”
“快点快点，这个题好！”
尤其是那些穿着汉服的姑娘，原本还只是笑着围观。
听到这话眼神一下子全亮了。
今夜长安夜游，本来就有大量汉服游客。
长街灯市之间，罗裙广袖、珠钗轻摇。
走过来走过去，本身就已经很有画面感。
此刻再一听有人专门把题目抛到“美女游客”身上，姑娘们心里的期待一下子就被拉满了。
谁不想听一句夸自己漂亮的话？
更何况，是从陈言嘴里说出来的。
普通人说你美，和能当场出口成诗的人说你美，那完全是两回事。
陈言闻言，也笑了。
他倒没有故作矜持，只是微微点头。
“自然没问题。”
这五个字一出，人群里的氛围顿时又热闹不少。
陈言继续往前走，步子依旧从容，不快不慢。
他没有立刻张口，而是在酝酿。
让这份期待在众人心里先沉一沉。
这一沉，效果反而更足了。
周围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在看他。
看他会用什么样的句子，去写今夜这些花枝招展、眼含期待的姑娘们。
走出十几步后，陈言忽然停下。
他转过身，衣袖在夜风里轻轻一拂，正面对上整片人群。
四周瞬间安静。
下一秒，他朗声开口。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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