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车厢里的广播响起。
“前方到站，扬州站……”
陈言把手机从掌心里翻了个面。
这两天数据涨得很快。
快到他都有点不太真实的感觉。
粉丝数一天一个样，私信更是刷都刷不过来。
陈言看了一会儿，就把手机锁屏了。
车窗外的景物慢慢放缓，高铁已经开始减速。
陈言坐直了些，准备收拾东西。
也就是这时，旁边几排传来了几个年轻人的闲聊声。
“你没发现最近有越来越多人开始买糯米了吗？是不是僵尸要出现了”
“那他妈是端午来了！”
端午？
陈言动作微微一顿。
对啊。
端午马上就要到了。
这几天忙着长安那边的合作，又赶着来扬州对接宣传。
他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
陈言低头看了一眼日期。
离端午确实没几天了。
他眼神顿时亮了起来。
素材这不就来了么？
端午这种传统节日，本身就带着文化氛围。
粽子、龙舟、艾草、彩线、香囊、兰汤……
随便拎一个出来，那都是有画面的。
高铁已经停稳。
车门打开，乘客陆续起身。
陈言拖着行李箱下车，刚走出站台，一阵带着水汽的风就迎面吹了过来。
扬州的风，和长安完全不同。
长安的风是干燥的，厚重的。
可扬州不一样。
扬州的风更软。
软得像水面上轻轻晃开的波纹。
像烟雨落在青瓦上，像柳枝扫过河岸，像巷子深处传来的评弹声。
陈言站在出站口，抬头看着不远处的城市天际线，脑子里下意识浮现出一句话。
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
不管是瘦西湖的水，还是东关街的灯。
亦或是雨后的青石板路，都自带江南的朦胧美。
但也正因为如此，扬州的宣传片不好拍。
江南城市太多了。
苏州、杭州、绍兴、乌镇、南浔……
每个地方都在讲烟雨，每个地方都在讲小桥流水。
扬州想要出圈，不能只拍“美”。
美是基础，不是记忆点。
扬州真正独特的，是它有种繁华之后的清雅。
它曾经热闹到极致，也风流到极致。
盐商、园林、瘦西湖、二十四桥、淮扬菜、古运河。
甚至连“扬州瘦马”这种旧时代复杂意味的词，都让这座城多了层说不清的历史气息。
陈言一边往外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这次的宣传片要有诗意，也要有城市性格。
既拍烟雨江南，也拍扬州骨子里的风流。
至于“扬州瘦马”这个意象，不能硬拍，更不能低俗化。
它本身是历史里的一个特殊符号，带着柔弱、命运、审美和时代烙印。
如果用得好，可以成为“旧梦扬州”的氛围。
用不好，就会变成刻意卖弄了。
陈言心里大致有了判断。
等和文旅那边碰面，再把思路聊清楚。
扬州文旅安排的人已经在出口等他。
对方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姓周，戴着眼镜，笑起来很客气。
“陈老师，一路辛苦。”
陈言和他握了握手。
“周主任客气了，叫我陈言就行。”
周主任笑着把他往停车场带。
“那不行，现在你可是我们重点合作对象。”
“长安那边的效果我们都看到了，说实话，压力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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