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真正能进课堂的句子。
甚至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而是“该不该立刻记下”的问题。
飞花令仍在继续。
沈知行已经明显感觉到节奏被打乱了。
可他毕竟不是泛泛之辈,硬是咬着牙又往前推进了两轮。
他先用自己原创的句子稳了一下:
“月白穿林过,风清入袖迟。”
然后又接了一句:
“临窗听夜鼓,遥念一城知。”
这几句都尽力往古典意境上靠,算是很努力了。
可陈言的回应,依旧像山一样稳。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一句出口,视野像是瞬间被拉开。
从近处的灯影,直接拉到边关的苍茫月色里。
那不是江南的小月,不是庭院里的月,也不是灯下案头的月。
而是一轮真正立在天山之上的月。
高得冷,阔得远,像把天地之间的浩气都照了出来。
现场很多人直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紧接着,陈言又补了一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这一句比上一句更有动态感。
如果说前一句是在写天上的月,那这一句就是把人和月都拖进了同一场夜色里。
歌声、舞步、影子、月光,全都在同一个节奏中晃动。
像一场几乎要溢出画面的盛宴。
台下已经不止是激动,几乎是震撼了。
因为这轮飞花令到这里,已经不只是“会不会背”的问题,而是明明白白地在告诉所有人——
什么叫真正的底蕴。
什么叫真正的诗词密度。
什么叫现场一开口,便知道差距在哪里。
而更可怕的是,陈言到现在还没有露出半点疲态。
他站在台上,目光平静,连呼吸都没有明显变化。
仿佛这些诗句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临场搜索。
这种状态是最让人绝望的。
因为你根本分不清他到底是记得多,还是写得多。
也分不清,他到底是在比赛,还是在把整个舞台变成自己的诗词现场。
沈知行额头已经有了汗。
他最后一次试图提速,硬接了一句自己写的:
“月近楼头白,灯稀夜色深。”
这一句其实已经接近极限了。
对于一个研究古典诗词的人来说,能在这样的压力下保持这种完成度,已经算不错。
只是,他面对的对手实在太离谱。
陈言最后抬眼,看着大屏幕上那轮刚刚升起的圆月。
像是等了很久,终于把最后一击送了出来。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沈知行张了张嘴,想接,却发现自己一时竟找不到足够的句子。
不是不会。
是已经被这一路推得太满,满到连下一个字都像被那轮月压住了。
评委席安静了两秒。
两秒之后,最中间那位评委轻轻放下笔,抬头看向主持人。
结果已经不需要再拖。
陈言赢了。
而且赢得没有悬念。
掌声、惊呼、尖叫、欢呼,一下子全涌了出来。
百人团里不少人已经站了起来,连季老都忍不住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直播间弹幕更是铺天盖地。
【这谁顶得住啊!】
【一个月字,陈言直接杀疯了。】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听哭了。】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直接封神。】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今晚最佳没有之一。】
后台的工作人员也全都看呆了。
他们原本以为第一期能做出热度就已经很不错。
没想到陈言这一场飞花令,居然直接把节目打成了现象级。
就连很多平时根本不看这类节目的家长,都开始在群里转发视频片段,顺手附上一句——
“这个可以给孩子看看。”
台上,主持人也明显有些兴奋过头了。
评委席则在抓紧做最后的标注和总结。
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别人上节目最多是收获一波热度。
陈言上节目,直接把一连串诗句变成了能被教育界拿去反复拆解的文本。
而台上那个从头到尾神色都没怎么变过的年轻人,这时候才终于缓缓放下了话筒。
他没有摆出胜利者的姿态,只是站在灯下,安静地看着台下那一张张被点亮的脸。
这一场飞花令,他赢了。
主持人深吸一口气,终于把声音稳了下来。
“恭喜陈言,守擂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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