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下车，外面的人声就已经传了进来。
灯光下，登山口热闹得不像深夜。
卖登山杖的摊位还亮着，热水、泡面、手套、雨衣，一样不少。
年轻人三五成群，边走边笑。
泰山确实没有淡季。
来这里爬山的人，只有多和更多。
陈言也开始跟着队伍往上走。
石阶在脚下一级级展开，周围还有不少商铺和休息点。
游客们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走过一段后，城市的喧嚣慢慢被甩在身后。
山风从林间穿过来，带着点凉意。
抬头看，树影黑沉沉的，偶尔能从枝叶缝隙里看见几颗星。
陈言走得不快。
对他来说，这一路谈不上太难。
真正折磨人的不是某一段台阶，而是时间。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
你以为前面快到了，结果抬头一看，石阶还在往上。
你以为最陡的已经过去，结果十八盘才刚露出轮廓。
越往上，人群就越安静。
到了中天门附近，队伍停下来休整了一次。
不少游客坐在台阶边，裹着外套吃东西。
有人仰头望着山路，表情已经开始怀疑人生。
“还有多久啊？”
“不知道，别问，问就是快了。”
“我感觉这句话我听了一晚上。”
“来都来了，干就完了！”
几个年轻人的对话逗得旁边人都笑了起来。
陈言也笑了笑，喝了口水。
泰山可不会因为你是游客就降低难度。
也不会因为你心怀浪漫就少给你几级台阶。
你想看日出，可以。
先一步一步爬上去。
过了中天门，再往上，石阶开始变得越来越陡。
灯光照不到太远，只能看见前方一段又一段仿佛没有尽头的台阶。
十八盘像是竖在山间的一道长梯。
人走到这里基本上都没什么话说了。
有人扶着栏杆往上挪。
有人站在原地喘几口气再继续。
也有人干脆坐下，一边揉腿一边说再也不来了。
但说归说，休息够了，还得继续爬。
陈言抬头看了一眼。
夜色深处，南天门的轮廓隐隐浮现。
陈言没有停留太久。
拍摄团队要赶到更合适的位置。
一行人继续往上，朝玉皇顶方向走。
天空还是暗的，但暗色已经不再纯粹。
远处的天际线开始透出一点灰白。
终于，他们到了泰山最高处附近。
这里早已站满了等日出的游客。
一个个都裹着厚衣服，举着手机和相机。
占住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位置。
栏杆边是最抢手的，稍微能看见东方的位置都挤满了人。
眼前的景象，也确实值得他们等这一夜。
远处，云海铺在群山之间。
层层叠叠，像是被风推着缓慢翻涌的雪原。
更远的地方，山峦只剩下墨色的线条，一重压着一重，直到天边。
山下的城市还没有完全醒来。
灯火细碎地散在黑暗里，像落在大地上的星。
而东方，光正在一点点升起来。
一层淡金染上云边，随后橙红从天际深处慢慢透出。
负责拍摄的工作人员立刻开始找点位。
他们这次带了专业设备，必须卡住日出前最好的几分钟。
周主任和景区工作人员先上前协调。
“麻烦大家稍微让一下，我们这边有景区宣传拍摄，耽误大家一点时间，不好意思。”
陈言也跟着向附近游客道歉。
“抱歉，可能会占用一点位置，拍完我们马上让开。”
游客们原本还有些不太情愿。
毕竟大家辛辛苦苦爬上来，等了一夜，就是为了这一眼日出。
谁也不希望好不容易抢到的位置被人挡住。
不过景区工作人员出示了证件，态度又很客气。
众人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往旁边让出了一小片空间。
直到陈言脱下厚外套。
山风卷过来，黑色外套下那一袭长袍露了出来。
衣袂被风掀起，整个人站在晨光和云海之前，气质完全就不一样了。
再加上那张最近在文化圈和短视频平台频繁出现的脸。
很快就有人认出来了。
“陈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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