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的合作告一段落后，陈言没有回京城。
既然都到了齐鲁大地，总不能只爬一座泰山就走吧？
距离下一期《中华诗词大会》的彩排还有几天，他索性把行程往后挪了挪。
当然，他也没打算到处赶场。
旅游这东西不能弄得像是打卡机器。
一天跑三个城市，五个景点，每到一个地方只顾拍照发定位。
最后除了累，什么都没留下。
陈言不想这样。
他现在做的是诗词相关的工作，越往后越明白一件事。
古人写山水，从来不是坐在书房里凭空想象。
他们要走，要看，要在风里站一会儿，要在水边停一停。
心境到了，句子才会出来。
所以他这趟只选了一个地方。
蓬莱阁。
从泰安到烟台，路上不算近。
但陈言一点没觉得麻烦。
离开泰山那天，天气很好。
到烟台后，空气里的味道就不太一样了。
带着海边特有的湿润和咸意。
陈言先去酒店放行李。
然后换了身轻便衣服，慢悠悠出了门。
这几天他准备给自己放个小假。
说是采风也行，说是偷懒也行。
反正现在有钱了，生活水平一下子就上来了。
以前卡着假期出门，还得先做预算。
住哪里便宜，吃什么划算，交通怎么省。
可到了假期，什么东西都贵，做了其实用处也也不大。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不用太奢侈，但至少能让自己舒服点。
想吃就吃，想逛就逛，累了就回酒店躺着。
这种日子，才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
第二天上午，陈言去了蓬莱阁。
海风迎面吹来，他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蓬莱阁临海而立，阁楼层叠，檐角飞起。
远远望过去，有种半在人间、半在云海里的味道。
这里和泰山不同。
泰山给人的感觉是沉，是压得住千年的厚重。
蓬莱阁则更飘一些。
海天一色，云气浮动。
楼阁立在山海之间，很容易让人想到仙山、传说、远去的船影。
陈言沿着台阶往上走。
游客不少，但节奏比泰山轻松多了。
这里没有十八盘那种让人怀疑人生的台阶。
也没有凌晨山顶冻得人缩成一团的冷风。
大家走走停停，看看海，拍拍照，偶尔听导游讲八仙过海的故事。
陈言站在高处，望着远处海面。
那天天气通透。
海面被阳光照得发亮，远处有船影慢慢移动，云在天边一层层铺开。
海岛、楼阁、秋色、长风，所有东西都显得很舒展。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轻声念道：
“直上蓬莱阁，人间第一楼。”
旁边几个游客原本在拍照，听见声音，下意识回头。
陈言却像只是随口感慨，目光仍然落在远处海天之间。
“云山千里目，海岛四时秋。”
这四句念完，他自己先笑了笑。
不算刻意。
也不需要刻意。
有些地方站上去，句子自己就从脑海中蹦出来了。
蓬莱阁这种地方，若是写得太实，反倒少了些味道。
它应该有云，有山，有海岛，有不分四时的清秋气。
旁边有人认出他来。
“你是不是陈言？”
陈言转过头，笑着点了点头。
接下来又是熟悉的流程。
合影，签名，简单聊几句。
不过这里的气氛比泰山轻松许多。
没有拥挤的山顶，也没有拍摄团队占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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