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
明月几时有。
仅仅是词牌与题目，便让人心里莫名一紧。
片刻后，他端起酒杯站在月下。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原本温暖热闹的中秋夜，忽然多出了一抹苍茫。
明月从何时开始悬在天上？
天上的宫殿里，今夜又是哪一年？
问题无人回答。
月亮依旧高悬，清辉洒遍古城，也照着屏幕前千千万万张不同的脸。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画面中，那道身影仿佛真要乘风而去。
云海之上，琼楼玉宇若隐若现。
下一瞬，镜头重新落回古城。
酒楼里的笑声，小院中的饭香。
孩童奔跑时扬起的衣角，老人望向子孙时温和的眼神，全都回到了画面里。
比起高不可攀的天宫，终究还是人间更好。
旋律慢了下来。
月光越过朱红色的楼阁，落在雕花窗棂上。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这一句出口，不少人的眼眶瞬间红了。
月亮不该对人有什么怨恨。
可为什么偏偏总在人们离别时，圆得这样完整？
家人团圆时，月亮圆，是圆满。
亲友相隔时，月亮越圆，思念便越无处可藏。
陈言的吟诵没有停。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画面里的月亮被云遮住，又从云后缓缓露出。
人有相聚，也会离别。
世上的事，从来没有永远圆满。
这是遗憾，也是所有人都要走过的人生。
古城上空的云雾散开，清辉重新照亮万家灯火。
那些相隔千里的人，在同一刻抬起了头。
有人在边塞。
有人在江南。
有人行舟江上，有人独倚高楼。
他们看不到彼此，却都沐浴在同一片月光之下。
陈言望着那轮明月，声音温和而郑重。
“但愿人长久。”
“千里共婵娟。”
词到这里，戛然而止。
画面中的月亮却越来越亮。
只是这一句祝愿，穿过高山长河，穿过岁月与人海，落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但愿所念之人，平安长久。
即使相隔千里，也能共同望见这一轮明月。
这便够了。
视频结束后屏幕黑了几秒。
很多人坐在原地，耳边反复回荡着最后两句。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短短十个字，像是把中秋所有的团圆、思念、遗憾与祝福，全都写尽了。
几分钟后，评论区轰然爆开。
【我本来是来看华夏诗词计划的，结果最后直接看哭了。】
【明明没有写一个思念，为什么我满脑子都是家？】
【刚给我妈打完电话，今年中秋回去，不加班了。】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越是不能团圆，月亮反而越圆。】
【前面问天，中间写人，最后又落回月亮。整阕词像是绕了一大圈，最后把所有情绪都收进一句祝愿里。】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以后中秋还会有比这更合适的句子吗？】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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