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家伟见状劝阻:“郁英同志,你咋拎着颜料桶啊?这不太方便吧。”
“我挂在胳膊上,这样就不用爬上爬下蘸颜料了。”
范家伟在
郁英宁愿伸长手都不愿爬到最高。
“范家伟同志,”她居高临下,“你扶稳了啊。”
“稳着呢稳着呢。”
范家伟的手搭在梯子两侧,拇指无意识地抠着竹节。
他静等时机。
郁英开始描第一笔,排刷蘸饱了红漆,手臂伸得笔直。
她现在重心全在外面,这个时候只要轻轻一晃,肯定能把她吓得尖叫连连!
范家伟深吸一口气,双手暗暗发力。
郁英感受到晃动,立刻弯腰扶住梯子保持平衡。
她就知道!
这叼毛要使坏!
郁英胳膊上的颜料桶磕在梯档上的闷响。
她低头看了眼方位,顺势用小拇指勾住桶底。
范家伟正准备迎接她的尖叫。
却不料,一桶颜料直接劈头盖脸浇了下来。
“哗啦——”
稠稠的、带着刺鼻味的红色液体,从他头顶淋到胸口,顺着衬衫往下淌,滴在地上洇开一片。
范家伟懵了。
他张着嘴,眼睫毛上挂着红色雨帘,整张脸像刚从染缸里捞出来。
郁英立刻下了两步梯子回到安全的高度,拎着桶,居高临下看着他。
“范家伟同志,”她语气真诚,“你没事吧?”
“刚才梯子不知道为什么晃了一下,桶也跟着晃,这颜料不小心洒出来了,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范家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白衬衫彻底报废,红漆顺着裤腿流进鞋里,脚底下已经聚了一小滩。
“我早说了让你别拎着桶上——”
“挂在胳膊上方便嘛。”郁英打断他,一脸无辜,“谁知道梯子突然晃了。”
郁英三两步跳下来,假模假样道:“这么狼狈,现在可咋办啊?”
“你不会要让我赔你衬衫钱吧?我农村的刚出来上班还没领工资呢,没钱。”
“我也不知道这梯子为什么晃了,现在可真是怕极了,也不敢再上去写字了。”
“要不咱们就到这儿,回去跟伍科长说吧。”
范家伟看着她那张漂亮的脸,恨极了。
怎么可能回去说?
说自己没扶稳梯子,害得桶也晃了把自己浇了一身。
这不明摆着自己使绊子不成,还吃了个大亏吗?
“没事,写完了再回去。”他咬牙抹了一把脸,反而呢,红得更均匀了。
郁英哪还敢上去。
如果说刚刚是小打小闹,那么现在肯定是得罪对方了。
范家伟都被她整成红脸关公了呢。
把人得罪成这样,还把自身安危交到他手里?
她又不傻。
“算了。”郁英直接推脱。
她把桶往地上一搁,退后两步,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我现在腿都是软的。”
范家伟咬着后槽牙:“郁英同志,这是伍科长交给我们的任务。”
“我知道啊。”郁英眨了眨眼,“可我现在腿软,上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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