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应慈就很没有安全感了。
媳妇不着家了。
以前她是朝九晚五的坐班,下了班就回来,该吃饭吃饭,该说话说话。
有时候她在院子里看书,有时候蹲在井台边捣鼓她那堆瓶瓶罐罐,他就在旁边坐着写自己的报告。
现在每天都是半夜三更才回来。
去办公楼接下班吧,整个科室都没人,问其他人又一问三不知。
想跟踪吧,但自己又做不出那种事来。
就只能回家等着。
等得气鼓鼓。
他坐在床沿上,手里的书翻了两页,耳朵竖着听院子里的动静。
终于听到脚步声,张应慈放下书,坐直了身子。
可等半天,只听见厕所那边传来冲水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轻轻推开,郁英蹑手蹑脚地进来,甩着手上的水珠,看见他还坐着,明显愣了一下。
“怎么还没睡?”
“几点了。”他声音闷闷的。
郁英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快十二点了。”
“你去哪儿了?”张应慈问,“很晚了,你这段时间都很晚回家。”
“回来也不跟我说话,为什么?”
郁英站在原地,几缕碎发贴在额角。
她看起来是真累了,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整个人像被抽干了似的。
郁英:“我在实验室太累了。”
她本来应该担惊受怕张应慈是否恢复记忆,以及道德审判下自己。
推演下他怎么想、该怎么解释、万一他开口质问她要怎么回。
要哪种版本的?
诚恳的、装傻的、先发制人的?
没有担心。
因为根本没时间。
两眼一睁就是上班,白天在办公室推公式,晚上进实验室做验证,失败、重来、再失败、再重来……
搞起事业来是真没心情搞对象。
太忙了。
郁英走过来,坐到床沿上,伸手揉了揉他的耳垂。
“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我们再好好谈谈。”
“不能现在先说两句吗?”他偏过头不让她揉,“我连你这段时间在做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进实验室的?”
郁英收回手,坐直了些,把腰靠在床头,“前段时间不是成立了新科室吗,我当了科长。”
“这个我听说了。”张应慈幽怨道:“办公楼的人提过。”
同床共枕的夫妻,要通过外人才知道另一半在干什么。
这多可笑啊!
是自己那天晚上太热烈的感情让她觉得有灼烧感吗?
“我最近在配合陈研究员研究含能材料,就是一种……”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住,坐起身,“等一下,我先去上个厕所。”
她又跑了出去。
张应慈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皱眉。
刚回到家的时候才上了厕所,现在才过几分钟啊,又要去。
他现在合理怀疑郁英是有所隐瞒,所以尿遁。
郁英急得很。
她这两天尿频尿急尿不净,而且上厕所的时候感觉痛痛的。
是不是得搞点黄连吃吃?
过了一会儿郁英才回来,她还顺便洗了个澡。
爬上床,躺下来像是终于能喘口气了,把这段时间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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