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晚了。
张应慈的声音从她怀里传出来,闷闷的:“你能理解我吗?”
郁英跟王秀和蔡淑君关系都很好。
她太会和人相处了。
郁英沉默。
就跟不掺和朋友的恋爱关系一样,她也不是很喜欢掺和张应慈和蔡淑君的母女关系。
张应慈茫然地接着道:“我一直以为我是对的。”
“可是这段时间,我什么都不知道,就那么稀里糊涂地跟她相处,竟然……也还行。”
难道真是他太偏激?太小题大做了?
张应慈顿了一下,“可是我真的无法原谅她。”
“你知道我抱着多大的期望要走吗?海城、三叔、新环境、新开始……”
“我想了整整两年,每一节课都在想。”
“连到了那边要做什么都规划好了,打什么零工,攒多少钱,毕业我就在海城进入部队。”
“她明明答应了,又卡住。”
“然后跟我说'为你好'。把欺骗说得那么好听。虚伪。”
“确实这样不太好。考虑不够周全,至少应该和你商量的。”
郁英听得脚底板都在冒汗。
“所以,你觉得所有欺骗,都不可原谅?”她终于试探着问出口,“如果有一个人虽然欺骗了你,但她有苦衷呢?”
“苦衷?欺骗就是欺骗。”张应慈疑惑,“哪分什么苦衷不苦衷?无非就是安慰自己罢了,就像'为我好'一样。”
郁英垂下眼,“不是,如果她不撒谎就会跌入万丈深渊呢?”
“被逼无奈,不撒谎只有死路一条呢?”
“为什么要欺骗,而不是直接求助呢?”张应慈说:“如果真走投无路死路一条,我难道是什么见死不救的人吗?”
郁英的嘴唇动了动,又抿住了。
怎么求助?
说之前想岔了骗了你,但现在良心发现,能不能用救命之恩换一份工作,以及全家迁个户口。
知不知道什么叫军民鱼水情?
顶多公社和生产大队口头表扬两句,授予模范称号,发点暖瓶、猪肉、鸡蛋,再给点公分奖励完事!
还想要工作和迁户口?那就等着被穿小鞋吧。
要不说自己是换人了?可以啊,传播封建迷信先关一段时间农场吧。
平时闹闹笑笑也就罢了,这种话,认真说出口就是智障了。
“我说了,你理解不了我。”张应慈偏开脸,把涌上来的情绪摁了回去,“你不用替我妈说话。”
“我知道你跟她关系好,可这件事我做不到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他闭了闭眼:“如果我现在跟她握手言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去吃饭、过节、当孝子……”
“那小时候的我呢?那个睡桥洞、拉煤、扛麻袋的我呢?”
“他算什么?他受的那些算什么?”
郁英心沉下去。
一个因为欺骗能和母亲决裂的人,真能在得知全部真相时包容她吗?
自己和他,能比他和他的生身母亲蔡淑君更亲近?
她真是天大的笑话,竟还以为对方会包容。
张应慈倾诉完,卸掉下负重。
他没察觉她绷紧的肩背和发凉的指尖,只把脸往她颈窝里又蹭了蹭,声音带着倦意:“别担心,过两天我们就搬出去了。”
“我知道她给你借了很多书看。”他说:“你和她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不用顾虑我的。”
??恢复记忆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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