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是要害死我吗?”
吴嫂这下彻底慌了。
女婿在部队好不容易才申请到这套两居室。
她来京城是帮女儿带孩子的。
“那、那我现在咋办?”她伸手去拉女儿的袖子,“妈不是故意的,妈就是嘴快……”
“怎么办?”吕长容抹了把脸,“我看您是改不了的,您收拾东西回老家,以后别来了。”
她在村里也说闲话,到了家属院也爱说闲话。
好说歹说就是改不了!
“我不走!”吴嫂突然撒起泼来,“我凭什么走?我来京城是照顾孩子的,那小崽子离了我,你们忙得过来?”
“还有你婆婆那个瘫子,谁给她端屎端尿?”
吕长容冷笑一声:“妈,您来这些日子给孩子换过几次尿布?我婆婆的屎尿盆子,您端过一次?”
“您每天就是串门、唠嗑、传闲话。”
“孩子是我下班回来带的,婆婆是我请了半天假伺候的。您?您就一张嘴!”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火车票,啪地拍在桌上。
“明早七点的车。我请了假送您去车站。”
吴嫂看着那张票,忽然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还想嚎两嗓子,想坐在地上拍大腿,像以前在乡下那样一哭二闹三上吊。
可这是筒子楼,她要是敢闹,明天整个家属院都知道她吴嫂被女儿扫地出门了。
闹了这一出,她永远都不可能再来京城了。
都怪那个该死的韩莉、该死的郁芳!
要不是她们,自己绝对不会是这样的下场!
她哆嗦着嘴唇,半天憋出一句:“那、那我去道个歉……道了歉能不能不走?”
吕长容一言不发,提着麦乳精和一些鸡蛋转身就走。
她不知道郁英在哪儿,打听来打听去,只能来找张应慈。
“张团长,真是对不住,我明天一早就送我妈回去。”
张应慈不收东西:“组织有组织的章程,该怎么执行,就怎么执行。”
“这些只是我的歉……”
“拿回去。”
吕长容还在一个劲地道歉。
“行了。”
沈越从椅子后头站起来,走过来,没等她反应,就把麦乳精和鸡蛋一并塞回她怀里。
“既然组织已经找你们谈过话了,知道错了就改,改了没人会追究。”
他语气带着安抚:“回去吧,好好把人送上车。”
吕长容抱紧那堆东西,讪讪地退了出去。
门轻轻带上,办公室里静下来。
沈越倚在桌边,欲言又止:“兄弟。”
“嗯。”
“要是郁英真骗了你,”他顿了顿,“你怎么办?”
张应慈沉默了很久。
再迟钝的人,也该觉出不对劲了。
他从来就不是个傻的,有些事自欺欺人是没有用的。
“我先回去,”张应慈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和她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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