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英语气平和，“你是单纯想发泄情绪，还是想解决这个问题？”
“有什么不满的你直说，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你很难沟通。”
“那真是委屈你了，”张应慈终于转过身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底却烧着一簇幽暗的火，“我这么难沟通，你还忍受了这么久。”
他往前走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顿：“人要学会知足。钱、户口、房子，你都有了。”
“你还要什么呢？”
“钱、户口、房子？是啊。”她丢掉手里的毛巾，冷笑，“要不是因为这些，谁会愿意忍受你这样的烂性格呢？”
张应慈的指节猛地攥紧。
“敏感、多疑、胡思乱想……你别忘了，当初不是我求你结的婚，是你。”
这些话像钝刀，缓慢地、残忍地捅进张应慈的心口。
他刚被填满的胸腔软，此刻正被她亲手一点点掏空。
“那怎么办呢？”他说，“是不是我们离婚，你就不用再忍受了？”
“行，那就离。”她说得干脆，没有犹豫，转身就往外走。
门帘被她带起的风掀起一角，又重重落下。
张应慈站在原地，冲着那扇晃动的门帘控诉，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郁英，你真的没有心。”
浴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他慢慢滑坐到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水汽已经散了，寒意从脚底往上爬。
他盯着地上的毛巾和药品。
到底是什么人，能够在骗了人之后还这么理直气壮，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是有多厌烦，才会在听到离婚这个选项时连片刻迟疑都没有，就那么干脆地答应。
他抬起手捂住眼睛，指缝间一片潮湿。
分不清是水汽，还是别的什么。
郁英走到堂屋，给自己倒了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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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她真的很心平气和。
这比婚前无数次预演过的场景要好上太多。
在想象里，张应慈会用憎恶的眼神看着她，指责她卑劣、虚伪。
但现实里他只是阴阳怪气了一通，然后骂她没有心。
郁英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里面是墨水厂一个季度的奖金和这几个月的工资，摞得整整齐齐，统共一千块。
张应慈听见卧室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胸口又开始疼了，又急，又悔，又气。
他立刻冲进厨房。
灶台上的火窜起来，他烧水、切葱花、
他放了一勺猪油，又卧了三个荷包蛋，蛋边煎得焦黄。
自己的大碗里一个蛋，郁英的小碗里两个蛋。
两碗面端上桌，热气腾腾地往上扑。
“先吃饭，”他坐在餐桌旁，硬邦邦地说，“吃完了再慢慢收拾。”
郁英才不是那种为了赌气连身体都不顾的人。
该吃吃，该喝喝。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到桌边，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张应慈坐在对面，也端起了碗。
他难得开始挑食，一筷子只夹一根面，食不下咽。
“我可以把钱都给你，但离婚之后你就没有房子了。”
郁英不理他。
??张应慈：只要我冷脸，我就是不爱婆娘！(???o??????o????????)
?看到婆娘收拾东西就立马想办法打断，还下意识给婆娘的小碗里多卧了颗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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