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在办公楼多自由，打个卡，平时跟老黄一样，爱去哪儿转去哪儿转，研究所、工厂，谁拦你？”
“这么自在，薪资还比科学院高一大截，你非跑去一个没编制的岗位，图什么？”
郁英一脸委屈。
领导见她这样，眯起眼往前探了探身子：“是不是因为……最近那些闲言碎语？”
“确实有同志反映了你的住房问题，”领导清了清嗓子，“但这些是组织上批的，完全符合规定。过段时间，新鲜劲儿过去了，谁还吃饱了撑的天天念叨？”
他看着郁英那张年轻的脸，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年纪小，脸皮薄，听不得这些。”
“但做工作嘛，不要太在乎别人说什么。”
“谢谢领导，但这确实影响了我的工作积极性。”郁英垂着眼，“我调岗就不会占用房子了，这样胡主任也不会被人污蔑。”
领导怒气升起。
他等会儿出去见人就骂！
早跟他们说过多少次了，办公室不是菜市场，别整天嚼舌根。
这下倒好，还要逼走一个科长。
这帮人真是欠收拾。
郁英一走，技术协作科的科长谁来当？
科委当初冲着她的名头才肯出钱养这个试点，人没了，科委凭什么还往里面砸钱？
到时候科室一撤，周敏怎么办？
她工作有效率，又是胡主任的亲戚，到时候得往上调吧？
能往哪儿塞？
领导脸都气红了：“郁英同志，你不用管那些人说什么。明天我开个会，该批评的批评，往后不会再有这种事。”
郁英说软话：“领导，您对我有知遇之恩。”
“我走之后，科长可以让周敏顶一顶。她有底子，这段时间也跟下来了，轻重缓急分得清。”
“而且日后我肯定是要来技术协作科轮岗的。她拿不准的，尽管来科学院问我。”
领导见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也不再劝。让周敏接手科长，确实是个不差的选择，业务熟，人也机灵。
郁英回到办公室，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周敏端着搪瓷杯凑过来：“姐，你收这么干净干啥？跟要搬家似的。”
“就是要搬家。”郁英没抬头。
周敏像失了主心骨的小鸡崽一样：“你走了，我咋办？”
郁英压低声音：“你当科长啊。”
周敏眼睛一亮，脑子已经往更高处飞了：“咱们科室要扩建了？那你是不是要升副处长了？”
郁英拍了拍她的肩：“我要去科学院了。”
周敏既为自己可能升职和郁英得偿所愿而喜悦，又忧虑自己无法独当一面。
“不用像我那样为厂里解决问题，”郁英说，“你只需要协调就好了，不是所有研究员都像魏国梁那样。”
“当初你不计前嫌，现在还推我当科长。”周敏感动得眼泪汪汪：“姐，你真是我的贵人。”
简直像观世音菩萨降世。
郁英笑了笑：“别说什么贵人不贵人的，我们是朋友。”
在办公楼横冲直撞却不受排挤的周敏，家里绝对有关系。
她问：“你知不知道哪里有房子出租？我想在科学院附近租一套房。”
“简单。”周敏说：“我妈妈就是房管所的，回家我说一声，明天你去挑。”
郁英又笑了笑：“你真是我的好朋友。”
她和好朋友告别回到家中，推门就看见不速之客。
张应慈坐在小板凳上，面前的电风扇被拆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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